处分。通报批评。取消自主招生资格。甚至可能记入档案。
沈倦那个硬骨头,会在全校师生面前,被钉在耻辱柱上。
而他马文康,会成为揭发丑闻的正义之士,彻底洗脱实验室那件事的嫌疑。再也不会有人相信那个“污蔑”他的学生。
他的眼神闪烁起来。
“这种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需要周密的计划。”
沈傲点点头,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马文康手里。信封鼓鼓囊囊的,分量不轻。
“这些是定金。”沈傲说,语气轻描淡写,“事成之后,还有更多。”
马文康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犹豫被贪婪取代。
但他很快又皱起眉。
“光有我们两个不够。”他说,“需要一个能接触到沈倦考生物品的人。最好是他身边的人,在考场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手脚的人。”
沈傲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我知道一个人。”他说,“跟沈倦关系不错。以前在十七中,沈倦救过他,他对沈倦很感激,应该很信任他。”
“谁?”
“周牧。”
马文康愣了一下:“那个转学来的?内向的那个?”
“对。”沈傲点点头,“他妈妈最近病了,很严重的病,需要三十万的手术费。他家里条件不好,拿不出这笔钱。”
他顿了顿,看着马文康的眼睛,笑容里带着一种残忍的笃定:
“三十万,足够让一个人做任何事。”
马文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确定他会答应?”
沈傲笑了,笑得很灿烂。
那笑容在天台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不答应,”他一字一顿地说,“他妈妈就会死。”
他没有说“他妈妈就会病逝”,也没有说“他妈妈就得不到治疗”。
他说的是“就会死”。
马文康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个学生,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但很快,那点凉意就被即将到手的利益和复仇的快感冲淡了。
他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在天台的阴影里对视,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肮脏的默契。
风越刮越大,把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吹散了。
***
同一时间,锦绣苑601。
沈倦正趴在书桌前,对着一道数学大题发呆。
他完全不知道,一个针对他的陷阱,正在悄悄编织。
他只是盯着草稿纸上的辅助线,又看看旁边那本秦深留下的竞赛习题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操。”他骂了一句,把笔摔在桌上。
警长被他的动静吓得从猫窝里探出脑袋,警惕地看着他。
沈倦对上那双圆溜溜的猫眼,忽然觉得有点心虚。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卷子做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秦深。
“在吗?”
沈倦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很快那边回复:“在做什么?”
沈倦想了想,拍了一张堆满卷子的书桌发过去。
秦深的回复来得很快:“第三题,辅助线画错了。”
沈倦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刚做完的那道题。
……操,好像是画错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那边又发来一条:“要我帮你讲吗?”
沈倦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莫名其妙地松了下来。
他扯了扯嘴角,打字:“不用,我想先自己做。”
发出去之后,又补了一句:“考完再说。”
那边回了个“好”字。
沈倦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拿起笔,盯着那道题。
这一次,他发现自己能看进去了。
窗外的夜色很浓,六楼对面那扇窗户依旧黑着。
但沈倦知道,再过一天,那盏灯就会亮起来。
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重新画辅助线。
嘴角,一直翘着。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有人正在天台上,对着黑暗,编织着他看不见的阴谋。
而那个他曾经救过的人,那个内向腼腆总跟在他身后的周牧,此刻正跪在医院的病床前,握着他妈妈苍白枯瘦的手,对着三十万的手术费缴费单,无声地流着眼泪。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想救你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