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痛得弯下腰,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这一下,是替那些猫打的。”沈倦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倦拽住沈傲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沈傲那张白净的脸上扭曲着,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恨意——那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喷薄而出的恨意。
“你!”
又一拳落在他小腹上。这次沈倦收了力,只让他疼,不会留下痕迹。
“这一下,是替雪球打的。”
雪球是沈倦养的第一只猫。它全身雪白,只有耳朵尖是黄的,像染了色的小雪球。
沈倦某天放学回家,发现雪球被沈傲掐死了,他把沈傲打了一顿。
沈浪回家后赏了沈倦两巴掌。
沈傲蜷缩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眼眶红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嘴里还在喘,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沈倦听不清,也不在意。
沈倦蹲下来,看着他的脸,声音很轻:
“沈傲,你给我听清楚。”
他一字一顿:“以后离我远点,离我身边的人远点。秦深、时嘉明、陈在希,还有我认识的任何人。再让我知道你做什么小动作——”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沈傲的脸。动作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下次就不是这种地方了。”
他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沈傲趴在地上,像条死狗。
沈倦走出去十几米,风迎面吹来,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因为动手而产生的热意。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这些事,他忍了太久了。
从一开始的冷嘲热讽,到后来的小动作不断,再到现在——沈傲不仅动他,还动他身边的人,动那些无辜的、毫无还手之力的生命。
沈倦不是什么圣人。
他有底线。
而沈傲,一次又一次,踩在了他的底线上。
他沿着小路往外走,经过篮球场,经过实验楼,经过那棵他经常靠着发呆的老槐树。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进去买了一瓶橘子水。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带着熟悉的甜味。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桌肚里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些橘子水。
那是秦深放的。
后来他知道了。
后来他没扔过。
他靠着小卖部门口的柱子,仰头看着天。十月底的天很高,很蓝,有几缕白云飘着,像被谁随手扯开的棉花。
秦深现在应该到帝都了吧?
住进酒店了吗?
明天考试,会不会紧张?
他做题的时候,会用他买的那些笔吗?
沈倦发现自己又开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有病。
他叼着吸管,往校门口走。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秦深。
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酒店的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他早上塞给秦深那个牛皮纸袋。
纸袋被打开了,里面的笔、尺子、圆规整整齐齐地摆在柜面上,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配的文字只有两个字:
“到了。”
沈倦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打字,删掉,再打,再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哦。”
想了想,又加了一个:
“考好。”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校门口走。
但脚步,好像比刚才轻了一点。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迎面遇见了陈在希。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用发胶抓得很有型,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纸袋,活像刚从秀场回来的模特。
“哟,沈同学。”陈在希看见他,停下脚步,“笑得这么荡漾,是收到什么好消息了?”
沈倦的脸瞬间板起来:“谁笑了?”
“你啊。”陈在希指了指他的脸,“从那边走过来,一路都在笑,自己没发现?”
沈倦:“……”
“让我猜猜,”陈在希眯起他那双骚包的桃花眼,“跟秦深有关?”
沈倦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他绷着脸,绕过陈在希就往校门外走。
“走了。”
身后传来陈在希低低的笑声,还有一句飘过来的话:
“沈同学,你耳朵又红了。”
沈倦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
走出校门,阳光正暖。
他把喝空的橘子水瓶扔进垃圾桶,双手插进裤兜,朝着锦绣苑的方向走去。
三天。
那个人说,三天就回来。
他站在单元楼下,又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六楼。
602的窗户,还是黑的。
但没关系。
三天后,那盏灯就会亮起来。
沈倦推开门,走进楼道,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三天后见,秦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