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沈倦深吸一口气：“秦深……可能是六哥。”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倦以为时嘉明掉线了。

“嘉明？”

“卧槽。”时嘉明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沈倦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卧槽！”

“……你就想说这个？”

“不是倦儿你听我说！”时嘉明激动得声音都在抖，“秦深是六哥？那个传说中打架不要命的六哥？那个让混混们听到名字就腿软的六哥？”

“卧槽那他岂不是比我想象的还牛逼！打架牛逼！读书也牛逼！这他妈不是开挂吗！”

沈倦：“……”

“倦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时嘉明完全停不下来，“意味着他以后不仅能辅导你作业！还能保护你人身安全！”

“一箭双雕，买一送一！倦儿，你赚大发了！”

“……”沈倦揉了揉额角，“你就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时嘉明理直气壮，“你不觉得这事儿很酷吗？我以前就觉得秦深气质不一般，冷是冷了点，但一看就是能扛事的人！”

“我果然没看错！妈的我也想有个六哥罩着！”

沈倦沉默了。

“倦儿，”时嘉明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你是不是因为他没告诉你，所以生气了？”

沈倦没说话。

“也是，你肯定觉得被骗了。”时嘉明自顾自地说下去，“但你想想，六哥这个身份，能随便说吗？传出去多危险啊！万一有人报复呢？万一连累你呢？换你你会说吗？”

“我……”

“而且倦儿，”时嘉明打断他，“秦深那个人，虽然平时冷着脸，但他对你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他要是真想害你，至于每次你打架他都冲前面？至于为了你泼老师水？至于……算了我说不下去了，太肉麻了。”

沈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倦儿，听我一句劝，”时嘉明难得正经，“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别憋着。你俩天天在一起，有些话不说，就只能猜。猜来猜去，准出误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这句是真的。你看我，有什么说什么，活得多快乐！”

沈倦忍不住笑了一下：“你那是没心没肺。”

“那也是快乐！”时嘉明理直气壮，“行了倦儿，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有什么话当面聊开。秦深要真有什么苦衷，你听他说完再骂也不迟。他要真没苦衷，那你骂完了我再帮你骂！”

沈倦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蓝得发假的天。

“……知道了。”他说。

挂了电话，他在长椅上坐了很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很多事——秦深给他讲题时微蹙的眉头，递橘子水时漫不经心的动作，按住他肩膀时掌心的温度。

还有那天晚上，秦深站在路灯下看他的眼神。

他掏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通讯录里，秦深的号码就在最上面。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点开，屏幕忽然亮了。

一条新消息，来自秦深：

「过几天我去帝都参加物理竞赛。等我回来，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沈倦盯着这行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想起时嘉明的话——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落下。

「好。」

消息发送成功。

他盯着那个“已送达”的提示，忽然觉得胸口堵了两天的那口气，好像松动了一点。

周六下午的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路上经过那家卖煎饼果子的小摊，他停下来买了一个吃。

警长看到他回来，从猫窝里跳出来，跑到他脚边蹭了蹭。

沈倦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过几天，”他轻声说，“我可能要跟一个人聊点事。”

警长歪着脑袋看他，圆圆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沈倦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抱着警长坐在地上，看着那道光发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秦深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手机上那个“好”字，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字。

但他知道，等沈倦真的愿意听他说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