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弘扬红色精神、丰富同学们的课余生活,高二年级组将于本周六组织同学前往天陵山红色教育基地进行为期一天的研学活动……”
教室后墙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时嘉明大声念着通知,语气兴奋:“周六不用上课!兄弟们,冲啊!”
陈在希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挑剔地打量着通知上的行程安排:“希望基地的午餐不要太难以下咽。”
沈倦和秦深站在人群外围。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沈倦正百无聊赖地听着时嘉明嚷嚷,秦深则看着公告上的集合时间和注意事项。
“去吗?”沈倦用胳膊肘碰了碰秦深,随口问道。
“嗯。”秦深点了点头,顺便补充道,“王主任说每个人都要交一篇3000字以上的学习心得。”
沈倦啧了一声,有点头疼。但想到能出去透透气,不用闷在教室里又觉得可以接受:“行吧。”
周六早上七点半,学校门口的大巴车已经排成了长龙。
深秋的清晨带着寒意,但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兴奋劲驱散了冷意。
沈倦和秦深找到一班的大巴,上车后坐到一排。沈倦靠窗,秦深靠过道。
大巴车发动,驶离市区。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郊野农田,最后是连绵起伏的青色山峦。
车厢里起初还很喧闹,但随着车子平稳行驶,不少人开始昏昏欲睡。
沈倦昨晚睡得不算太早,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皮逐渐开始打架。
秦深坐姿端正,戴着耳机一边听听力,一边在备忘录里敲下正确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沈倦的脑袋在一次晃动中终于失去了支撑,歪向一侧。
沈倦在迷迷糊糊中蹭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地方,彻底睡了过去。
秦深在他脑袋靠过来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微微偏过头,垂眸看着沈倦近在咫尺的睡颜。少年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股张扬的锐气消散殆尽,显处几分乖巧。
秦深看了他几秒,小心翼翼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沈倦靠得更安稳。
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叫醒他,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手机屏幕。
大巴车在山路上盘旋,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鸣和偶尔的鼾声。
***
天陵山山脚处,红色教育基地庄严肃穆。高大的纪念碑矗立在广场中央,周围松柏苍翠。
各班学生在讲解员的带领下排着队,安静有序地参观纪念馆,聆听那些褪色照片和珍贵文物背后的峥嵘岁月。
沈倦和秦深一起跟在班级队伍里。
沈倦难得地收起了平时的散漫,认真看着展览柜里的旧军装、家书、简陋的武器,听着讲解员声情并茂地讲述着革命先辈们如何在这片土地上抛头颅洒热血。
那些遥远的故事通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一行行朴素的文字,变得具体而震撼。
秦深也看得很认真,偶尔会低声跟沈倦讨论一两句某个历史事件的细节。
他的历史知识很扎实,补充的细节让沈倦对那段岁月的理解更深一层。
参观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时不少同学眼圈都有些红,不知道是被先辈们的牺牲精神所感动,还是是想到了那三千字的感想。
“好了同学们,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班主任吉萱意拍了拍手,提高声音,“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可以自行结伴,游览山顶的汉代藏书阁,或者在半山腰的游客休息区吃饭。”
“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禁止私自离开景区范围。我们下午五点半准时在山脚的这个广场集合,统一乘车返校!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同学们齐声回答,之前的肃穆气氛被即将到来的自由活动冲淡了不少,脸上重新露出兴奋。
“倦儿、深哥、在希!”时嘉明立刻蹦了过来,眼睛发亮,“咱们去山顶吧!虽然那个藏书阁里面没啥书了,但山顶风景绝美,咱们来都来了!”
陈在希今天穿了身适合户外活动的休闲装,但依旧搭配得一丝不苟,甚至戴了顶颇有设计感的渔夫帽:“可以。我需要呼吸一下山顶的新鲜空气。”
沈倦看向秦深。
秦深点了点头:“走吧。”
四人结伴沿着青石铺就的登山步道,开始向上攀登。
秋天的山林色彩斑斓,红枫、黄栌点缀在苍松翠柏之间,色彩斑斓。
空气清新冷冽,混合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
时嘉明精力最旺盛,他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他们快点。
陈在希一边走一边抱怨石板路不平,心疼他的鞋子。
沈倦和秦深走在中间,步伐不快不慢,偶尔交谈两句。
四人爬到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岔路口时,一阵不太和谐的吵闹声从前方的树林小径传来。
“喂,周牧,听说你妈昨天又被城管撵了?交不起摊位费了吧?”
“看你那穷酸样,你还来参加什么研学,交得起钱吗你?”
“把他书包拉开看看,说不定里面藏着他妈卖不掉的烂菜叶哈哈哈!”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推推搡搡,嘴里不干不净。
被围在中间的男生低着头,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肩膀微微颤抖,一声不吭。
沈倦脚步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几个挑事的是9班有名的几个混混,而那个被围住的……
“周牧?”时嘉明也看到了,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