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在这时响起,尖锐而急促,打破了教室里凝固如实质的气氛。
吉萱意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满意地拿起教案,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
同学们窃窃私语着陆续离开。
“完了,沈倦这次栽了。”
“秦深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
“你们猜沈倦能忍几天?”
“我赌三天,不能再多了。”
“我赌秦深先崩溃,他眼里容不得沙子,沈倦那种学习态度……”
时嘉明同情地看着脸色铁青的沈倦,张嘴想安慰,但看到沈倦眼中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戾气,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拍了拍沈倦的肩膀,从书包里翻出一把伞塞到沈倦手里:“倦哥我先走了,我妈来接我了,这把伞给你。”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像是永远也不会停。
沈倦一脚踹在桌腿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桌肚里的几本书和一堆棒棒糖散落一地。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根微翘的发丝垂在眼前,遮住了部分阴郁的眼神。
他弯腰从桌肚深处摸出关机的手机,塞进裤兜。
然后随手抄起几乎空荡荡的书包,甩到肩上,就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
秦深拎着深棕色皮质书包,书包显然装满了书和习题集。
他站在沈倦的课桌和教室后门之间,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沈倦停下脚步,抬起头。
他们之间距离很近,近到沈倦能看清秦深浅褐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暴躁、狼狈、浑身竖起尖刺的影子。
沈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开。”
秦深把一个崭新的、纯黑色封面笔记本递到沈倦面前。
“拿着。”秦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里面是接下来一周的学习计划,详细到每个时间段该做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一点,图书馆三楼东侧阅览室见。我的时间安排很紧,不要迟到。”
沈倦垂眸看着那本纯黑色的笔记本。
封面没有任何图案或文字,就像秦深这个人,内里藏着乾坤,外表拒人千里。
他没有接。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
教室里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映着两张同样年轻却截然不同的脸。
一张写满抗拒和戾气,一张只有冰封的平静。
沈倦抬起头,眼神里的冰渣子几乎能把人冻伤:“你到底想怎样?”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沈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是那种新雪落在松木上的味道。
“你喜欢玩拯救差生的游戏?”
“还是想体验一下当老师的成就感?”
“班主任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卖力?”
秦深静静地看着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几秒钟后,他开口,声线依旧平稳:“第一,这不是游戏,这是班主任的安排。”
“第二,我不需要从这种小事中获得成就感。”
“第三,班主任没有给我任何‘好处’,这不符合学校规定。”
他驳斥了沈倦的每一个猜测,再次将笔记本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沈倦的胸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倦双手握紧,指关节捏得发白。
秦深看着他紧握的拳头,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上移,重新对上沈倦的眼睛。
“我想干什么?”秦深重复了一遍沈倦的问题,嘴角微微上扬。
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变幻的产物。
但沈倦看到了。
有什么东西浮出了冰冷水面。
“我想干什么……”秦深凛冽的嗓音染上了难以捉摸的意味,“你以后就知道了。”
“你他妈……”沈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血液直冲头顶。
他猛地抬手,想要打破秦深脸上那令人憎恶的平静、让这个自以为是的优等生知道,他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变量!
秦深却像是早有预料。
在沈倦抬手的那一刹那,秦深以一种巧妙的角度避开了沈倦挥来的手,同时向前半步。
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沈倦能看清秦深瞳孔中骤然加深的色泽,像平静湖面骤然涌起暗流。
沈倦疆在原地,一时乱了呼吸。
秦深把笔记本直接塞进沈倦的手中。
动作干脆利落,不容拒绝。
指尖相触的瞬间,沈倦感觉到一丝冰凉。
一触即分。
秦深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他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变得更沉更暗。
“明天一点,图书馆三楼东侧阅览室。”秦深重复了一遍时间地点,“带上笔记本、课本以及周考试卷。”
说完,他不再看沈倦,转身走出教室。
被雨水打湿的昏暗光线里,他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倦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本扎手的笔记本。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哗啦哗啦,像是要淹没整个世界。
沈倦胸口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喘不过气。
被安排、被评估,被当成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有秦深那种高高在上态度……
他猛地举起笔记本,想把它狠狠摔在地上,想把它撕成碎片,想用最激烈的方式否认这一切。
但手臂举到半空,却僵住了。
吉萱意的话在耳边回响:“如果有三次以上未完成……我会亲自联系你的家长。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