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sha 似乎找到了某种寄托，依旧勤快地跟在玛尔塔身边，帮忙照料亚瑟，学习一些简单的护理，用忙碌驱散内心的不安。

Kruger 也抓紧这难得的喘息时机休整，补充体力，检查装备。时机差不多了。

这天下午，趁着Aisha 去厨房帮玛尔塔煎药，Kruger 拉过椅子，坐在亚瑟床边，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Makarov可能未死，线索指向“生命之树”和一个神秘的“雅典娜”组织。

他省略了与幽灵小队接触的细节，但提到了Aisha 拍摄的摩萨德与“生命之树”密谈的照片，以及由此推断出的危险关联。

最后，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需要去一趟日内瓦。‘生命之树’的总部在那里。另外，有个……机会，可能能让我们更接近核心。” 他没有具体说明赫尔曼诊所的巧合，只是含糊地带过，“你留在这里继续养伤，汉斯说你还得卧床至少一周。Aisha留下来照顾你，顺便……学点东西，也安全些。”

亚瑟靠在枕头上，听着Kruger冷静的叙述，虽然虚弱，但脑子转得并不慢。当听到Kruger 提到“日内瓦”和“机会”时，他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惯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头儿，” 亚瑟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调侃的味道已经回来了，“去日内瓦会会那帮搞生物武器的疯子，我理解。但你说‘有个机会’……该不会是想顺道去拜访你说的这个整形医生，把你脸上那道‘纪念品’给磨平了吧？”

Kruger 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算是默认。亚瑟的笑意加深了，但因为牵动伤口而嘶了一声，缓了缓才继续说：“你这气质，往那儿一站，十个有九个能看出是扛过枪、见过血的。一个职业军人，跑去找顶级整形医生，就为了修修脸上这道疤？这理由……” 他摇了摇头，“不够有说服力啊。总不能跟医生说，你在战场上觉得不够帅，影响士气，所以回来返工吧？还是说……你终于想通了，准备伤愈退役，转型进军娱乐圈？”

Kruger被他说得愣了一下。他之前只考虑了行动的可行性和目标，确实没仔细想过如何向那位需要预约、极为抢手的赫尔曼医生，解释自己这个“客户”的来历和动机。

亚瑟说得对，他这一身硝烟火药味和疤痕累累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外貌有执念的普通客户。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Aisha 端着一碗刚煎好、散发着浓烈苦味的药汁走了进来。她看到两人正在谈话，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退出去。

亚瑟眼珠一转，瞥了一眼Aisha，又看向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借口的Kruger，嘴角勾起一抹贼兮兮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弧度，压低声音，用刚好能让房间内三人都听清的音量“建议”道：“头儿，我倒是有个主意，保管合理，还特别有‘人情味’。”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胃口，“你就说……女朋友，实在看不下去你这张‘毁容’脸，天天念叨，逼着你必须来弄一下，不然怕是会被女友嫌弃。怎么样？为了挽留女友，铁血战士也得低头，这理由，天衣无缝，合情合理，还能显得你……嗯，深情？”

Kruger闻言，眯起了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直直射向床上那个一脸坏笑、显然在趁机调侃他的副手。他觉得这小子绝对没安好心，纯粹是想看他出糗。

然而……该死的是，这个理由，抛开亚瑟那欠揍的语气不提，仔细一想，在眼下这个情境里，竟然异常地……合理。一个被恋人“逼迫”而来的、气质硬朗的客户，虽然依旧可疑，但至少有了一个世俗的、容易理解的动机，能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一个高端整形诊所，也能一定程度上软化他周身过于尖锐的“危险”气息。这比任何关于战场、任务或者职业需求的解释都更安全，更不容易引发深究。

Aisha 端着药碗站在门口，听着亚瑟的“建议”，又看看Kruger骤然变得微妙复杂的脸色，完全是一头雾水，眼睛里写满了茫然：“什么女朋友？什么整容？Kruger你要去整容？”她显然只听懂了后半截，而且信息严重不对等。

Kruger 没理会Aisha 的疑问，他盯着亚瑟看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眼神里的挣扎和权衡。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许了这个荒诞却又实用的借口。

然后，站起身，看着她手里的药碗，“盯着他喝完。”他对Aisha 简短地说了一句，转身走出了房间，留下身后一脸促狭的亚瑟和满脸问号的Aisha。

好吧，“为挽留女友的……”的雇佣兵。Kruger 边走边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身份，可真他|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