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议你,”卢卡斯身体前倾,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但这次警告里也夹杂了一丝“还债”后的疏离,“忘了那笔钱,忘了Elsa Brunner,更忘了欧洲司令部。如果你还想活着离开布鲁塞尔。这次之后,”他盯着Kruger的眼睛,重申道,“我们两清了。”
Kruger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也知道人情的效用已到极限。他适时地露出一丝混合着不甘和权衡的神情,最终像是认命般啐了一口:“妈的,算我倒霉。信息我收到了,债也清了。”他举起酒杯。
卢卡斯看了他一眼,举杯示意,一饮而尽,然后迅速起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仿佛要彻底斩断过去的联系。
Kruger 独自坐在角落里,慢慢喝完了杯中剩余的黑啤,大脑高速运转,梳理目前所掌握的信息。炼狱”公司一直是美军的军火供应商之一,高层往来频繁。从幽灵小队的存储卡里的内容来看:北约国际军事参谋部高级参谋“Fox”和炼狱公司合作,参与“特殊高密度材料”的私下运输;Elsa 是北约安插在奥地利的间谍,她的死与欧洲司令部有直接的联系;“炼狱”、美国欧洲司令部、奥地利外交部现在都卷入到华国核心机密的泄露事件中……他们之间到底在进行什么层级的交易?这些问题的答案,远非外围调查所能触及。他需要进入风暴眼,而重返Makarov身边是目前唯一能接触核心的途径。他需要一张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他放下酒杯,留下钞票,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布鲁塞尔夜晚的街头。
一处绝对安全的公共网络节点,通过层层加密和跳转,Kruger接通了一个极少使用的卫星电话线路。接通的提示音只响了一声,就被对方接起,但那边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等待——这是Makarov 核心圈子的标准接听方式。
“是我,Kruger。”他对着话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而警惕的声音:“你竟然还敢打这个号码。老板对你的……上次在水源站的‘失手’,很不满意。”对方是Makarov 的副手,代号“屠夫”,以残忍和多疑著称。
“不满意是应该的。所以,我带了点东西回来,将功补过。”Kruger 的语气带着一种经过算计的、混合理所当然和一丝傲慢的意味,“关于那些阴魂不散的‘幽灵’,还有北约的大人物们。”
“说。”对方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
“我搞到了他们手里关于‘炼狱’和北约某位‘大人物’联系的证据链。”Kruger抛出了诱饵:“这些事情足够让北约翻天覆地,现在这些证据被我拦下来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用那种掌控局面的口吻说道:“幽灵小队现在两手空空,失去了最关键的筹码。马库斯将军已经被他们自己‘清扫’了,只要‘上面’的那位大人动作够快,把自己屁股擦干净,就再也没人能顺着这条线摸到你们头上。如何解决我手里的证据,可关系到你们和北约的合作能否继续。”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变化。
他知道,“屠夫”心动了。清除幽灵小队掌握的致命证据,这绝对是Makarov 目前最迫切的需求之一。
“你凭什么证明?”“屠夫”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多了一丝探究。
“证据?我人就在这里。你可以用任何方式验证幽灵小队最近的动向,看看他们是不是像没头苍蝇一样。”Kruger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耐烦的狠厉,“至于更具体的东西,我得当面跟Makarov先生谈。这笔‘功劳’值什么价,得由他定。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没必要,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他以退为进,将选择权抛了回去,同时也展现了自己的信心和价值。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微弱嘶嘶声。Kruger 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Makarov虽然狠辣但也很谨慎,任何能增强自身安全、消除潜在威胁的机会,他都不会轻易放过,尤其是送上门来的。
终于,“屠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72小时内,到基辅的‘猎物仓库’。会有人接你。别耍花样,Kruger,老板的耐心是有限的。”
“明白。” Kruger 干脆地应道,随即挂断了电话。他切断通讯,迅速清除所有痕迹,消失在夜色中。冰绿色的眼眸深处,闪过冷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