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煜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这么刺眼的一幕。
药室内,林夕西正握着洛怀瑾的手,低头专注地处理伤口。
而洛怀瑾则抬着手,姿态放松,神色慵懒,目光落在林夕西低垂的眉眼间。
洛煜的脚步钉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斟酌了一路想要和林夕西说的话,全都被眼前这一幕硬生生堵了回去,化作一股酸涩与怒意,直冲头顶。
林夕西闻声已抬起头,看见洛煜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恢复平静。
他放下洛怀瑾已包扎好的手,缓缓站直身体,微微颔首,声音淡淡道:“四殿下。”
洛怀瑾则是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打量了一下包扎好的掌心,这才抬眼看向门口脸色难看的洛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四哥也来寻国师大人……疗伤?”
他刻意将“疗伤”二字咬得轻柔暧昧。
洛煜喉结滚动,极力压下翻腾的情绪,他挥手让药童退下,药室的门关上后,室内只剩他们三人。
他的目光如钉子般刺向洛怀瑾,冷笑道:“六弟倒是清闲,一点小伤也劳动国师大驾。”
“国师宅心仁厚,不忍见孤疼罢了。”
洛怀瑾晃了晃包扎好的手,目光转向林夕西,笑意加深,“国师的药果然灵验,这会儿便不疼了。”
洛煜的脸色更沉,视线转向林夕西,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国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声音干涩,紧盯着林夕西,试图从那双淡漠的眼眸中找出一点自己想要的情绪。
林夕西还没说话,洛怀瑾却先轻笑出声。
“四哥这就不讲道理了,是孤先来的天谕阁,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洛煜冷笑,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洛怀瑾包扎好的手。
“六弟这伤来得倒是巧了,昨日宫宴还好端端的,今日练剑便如此不小心?放着太医院诸位太医不传,偏偏来天谕阁找国师上药?”
他步步逼近,气势凌厉,“还是说,这伤不过是个幌子,你好借此来天谕阁探查什么?遮掩什么?比如……父皇的丹药?”
洛怀瑾笑容不变,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
“四哥这话有趣,难道这天谕阁,孤来不得?还是说……”
他微微歪头,露出些许无辜又嘲讽的神情。
“四哥觉得,国师大人这里,只有你能来,旁人来便是别有用心?国师乃朝廷重臣,四哥这般……独占的心思,怕是于礼不合吧?”
“独占”二字,被他轻飘飘吐出,却像一根毒刺,精准扎入洛煜最敏感之处。
洛煜脸色阴沉,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发白。
“六弟这张嘴……平时里就是如此颠倒黑白的吗,看来六弟还真是和琦贵妃一脉相承。”
提到琦贵妃,洛怀瑾的笑也维持不下去。
“孤的确像母妃,四哥和先皇后也很相似呢。”
一样的愚蠢,一样的自寻死路……
“洛怀瑾!”
空气骤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两位殿下。”
少年国师清凌凌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剑拔弩张。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两位殿下若有事相商,烦请移步。”
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西……国师,我真的有话跟你说。”洛煜脸色几番变幻,语气中带着卑微的恳求。
“国师别介意,四哥脾气爆,让国师受惊了,孤替四哥道个不是。”洛怀瑾再次插嘴道,字字拱火。
洛煜气得呼吸一滞,狠狠瞪向洛怀瑾,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火星四溅。
林夕西置身于这场兄弟阋墙的漩涡中心,神情却越发冷硬,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声音更冷了几分。
“两位殿下,恕臣不能远送,臣还需要准备陛下晚膳时服用的汤药。”
赶人的意味几乎就差说出让他俩都滚了。
洛怀瑾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眸色微沉,他感觉到一种微妙的,被同样排斥在外的恼意,尽管这排斥并非针对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