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握紧了刀柄,刀身冰凉,如同他握住的少年手腕一样。
他沉默片刻后说道:“让我去吧。”
“你需要坐镇京城,我知道你也放心不下他的安危,所以,我去。”
“明日我会向陛下请命,带一队人马护送赈灾粮食北上。”
洛煜同意了。
第二日,一只信鸽飞进沈府。
信鸽上只带着简短的一句话。
万福寺封山,不接待任何香客,也半月不见寺中弟子的身影。
“此事有蹊跷。”
洛煜神色凝重,一种莫名的不安萦绕心头。
“万福寺是国寺,香火鼎盛,住持了明大师更是深得父皇敬重,即便是闭关清修,也断不会封山,这事和镜尘下山有什么关联。”
“寺内武僧众多,除非……”
“除非是内变,或者……”沈昭接过话头,声音压得更低。
“或者是遇到了难以抗衡的势力,让他们不得不封山自守,闭门不出。”
洛煜猛然站起身,“不行,孤要去天谕阁。”
沈昭劝阻道:“可是西西他现在不想见我们,他还说了是我们带来了纷争,难不成……”
“是那场行刺?”洛煜脑海中灵光一闪。
那次遇刺,他侥幸捡回一条命,也正是因为在生死边缘徘徊过,他才不敢再去万福寺,怕牵连无辜之人,可万福寺封山,会不会就是被他所牵连?
洛煜垂下眼,“不管如何,孤都要见他。”
沈昭知道洛煜一旦下了决定就很难被人动摇,他没有再阻拦,只是看着洛煜急切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
天谕阁药室内,不请自来的洛怀瑾斜倚着门框,看着一袭白衣的国师整理着草药,待他将最后一味药归纳好后,洛怀瑾这才慢悠悠地走进去,朝着林夕西伸出左手,掌心一道新鲜的划痕,皮肉外翻,渗着血珠。
林夕西抬眸,神色未变。
“练剑时不小心受了点伤。”洛怀瑾语气随意,像是谈论天气。
“国师大人精通药理,可否为孤上药?”
少年国师的目光在那伤口上一掠而过,平静如水。
“六殿下受了伤,应该传太医院诸位圣手处理。”
洛怀瑾嗤笑一声,将受伤的手掌又往前递了递,“那些老头子,开个方子都要琢磨半日,掂量再三,无趣的很,哪里比得上国师有趣……”
“殿下慎言。”林夕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避开那过于靠近的手和洛怀瑾那灼热的视线。
“天谕阁并非医馆。”
“可孤疼得很呀,国师。”
洛怀瑾瘪了瘪嘴,换上一副混杂着委屈与耍赖的口吻:“国师大人……就忍心见死不救?”
他语气软和,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牢牢锁着面前的少年僧人。
林夕西静立片刻,终究是不想多生事端,从药柜里拿出一瓶药粉和棉布。
“六殿下,请坐。”林夕西抬手示意。
洛怀瑾得逞般弯了弯眼角,顺从地坐好,手搁在旁边的桌上。
少年国师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林夕西用棉布蘸取清水,动作轻缓地清理着伤口,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洛怀瑾的掌心皮肤,他做这些时神色专注,并没有发现洛怀瑾骤然暗下去的眸光。
就在这时,药室门被推开,洛煜带着寒风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无措的药童,磕磕绊绊的通报道:“国师大人,四殿下,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