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静默片刻,随即,更大的喧哗声与议论声响起,掺杂着惊叹,揣测,和那难以掩饰的惊艳目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位白衣如雪,气质孤绝的国师身上。
洛煜微醺的醉意在对上那双眼后猛然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清醒,他另一只手藏在桌案下,紧握成拳,指尖掐入掌心,手心里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堪堪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沈昭不复之前劝诫洛煜时的处变不惊,他看向站在大殿中心的白衣国师,低声道:“西西怎么会在这,替陛下炼药的新任国师怎么会是他,他不应该在万福寺吗,还有,为何西西下山这事我们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他所问的每一句,也正是洛煜想知道的,可是他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他不能暴露和国师相熟一事,万福寺僧众不少,他又是在佛寺里待了九年的皇子,身处风口浪尖的他此刻不能和国师扯上关系。
道理他都懂,可他也更想去问那个白衣僧人,他为什么会来京城,为什么会陷入京城的波浪诡谲的漩涡中。
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注视下,白衣国师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地走到台下,向着龙椅上面色红润,满眼欣赏的皇帝,双手合十行礼。
“陛下,万安。”
“好,来人,给国师赐座。”陛下笑道。
很快就有宫人将林夕西领去了他的位置,好巧不巧,正是沈昭洛煜二人对面,洛怀瑾的身旁。
洛怀瑾摇着扇子,目光跟随着他落座,打趣道:“国师大人来晚了一步,倒是惊艳四座。”
少年国师垂眸看着桌上的精致菜肴,道:“臣来迟,望六殿下莫要见怪。”
“怎会,父皇对你可是青睐有加,孤怎会怪罪国师。”
他依旧摇着折扇,端着一副潇洒风流的模样,笑得惹眼,更是让对面两人不约而同地咬紧了后槽牙。
“小煜,洛怀瑾他在朝西西笑。”沈昭眼底带着杀气。
“孤看到了,笑得真丑,这死剑人靠西西这么近做什么。”洛煜捏碎了酒杯,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关里蹦出来一样。
“我听说这洛怀瑾荤素不忌,他莫不是……”
“混蛋!!”洛煜气红了脸,猛地一拍桌子,引起上位陛下的注视。
“老四,你这是怎么了?”
陛下目光上下审视着洛煜,洛煜身体一僵。
沈昭拱手替洛煜解释道:“陛下,四殿下饮了几杯酒,四殿下酒量不好,应是醉了。”
陛下哈哈一笑,“这才几杯酒,老四就这点不像朕,酒量太差,还是年轻,还得练练。”
“是啊是啊。”
“陛下海量。”
底下朝臣们恭维道。
气氛又恢复如常。
洛怀瑾笑了笑,凑近身旁人。
因为距离太近,他嗅到了这人身上带着檀香药香清冽的气息,感受着来自对面两道杀人般的目光,洛怀瑾心情大好,笑得也更加真心实意起来。
“国师看起来……不是很喜欢宫宴的氛围。”
林夕西终于抬眸看向他,准确来说是看着他一刻不停摇着的折扇,眼底浮现不解。
“六殿下,你很热吗?”
外面下着雪,里面虽然燃着炭火,却没到热的地步。
洛怀瑾摇扇的动作一顿。
“孤……是有些闷热。”
林夕西看向殿外,“殿下,外面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