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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国师向陛下奉上第一炉养灵丹，在经过太医们多番查验，又由国师亲自试药后，那颗丹药才进了陛下的口中。

服下丹药后，陛下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整个人也有了精气神。

陛下大喜，恰逢年节已至，大病初愈的陛下大手一挥，在宫中设宴，凡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携家眷赴宴，而他也会在宫宴上宣布国师的身份。

大殿内灯火晃动，宴席上每一道菜皆是寻常百姓难以想象的奢靡，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身着霓裳的舞姬广袖轻挥，翩翩起舞。

觥筹交错间，官员们面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互相敬酒，或是阿谀奉承，或是欢声笑语。

洛煜坐在陛下之下的左侧席位上，他独坐饮酒，与这满堂的热闹格格不入，一杯接一杯，清冽的酒液滑入喉中，却化不开心底那闷闷的郁气。

“殿下，少喝点。”

身侧坐着的沈昭压低声音，提醒道。

“今日年节宫宴，你在这喝闷酒，被那些言官看到，又得参你不敬陛下，不替陛下病愈欣喜之罪。”

洛煜掀了掀眼皮，看着面前乏味的宫宴，“参就参呗，他们参孤的折子，递得还少了吗。”

“可是你才从监国位置上退下，尽管这段时间陛下放权不少，可朝堂上，都是六皇子之党，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累，不想和他们虚与委蛇，可是……”

“小煜，大计未成，你我还需要谨慎行事。”

沈昭身姿坐得笔直，视线没分给洛煜半分，只是语气冷冽的告诫道。

是啊，他真的有点累了。

饮下最后一杯酒，洛煜淡淡地应了一声：“孤知道了。”

酒意上涌，洛煜脸上浮现一层薄红，他的思绪也被这醉人的酒意，带回万福寺的九年时光。

那九年里，每到年节，山上总是早早覆上皑皑白雪，覆上寺檐，压低了松枝，空气清冷而洁净，弥漫着香火与冬日特有的凛冽气息，平淡又静谧。

他就在这漫天的白色中，牵着西西的手，欢笑着和他说话，分享着练武的趣事，那时的西西还不会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倾听，偶尔朝他歪了歪头，浅浅的笑着。

寺里的师叔师兄们宠爱西西，过年时会给他最多的糖果，而他也会从自己背着的小布袋里，掏出一把糖果递给洛煜。

糖果很甜，甜到心底，却任不及当时小少年那双澄澈含笑的眼眸，雪光映着他明亮的笑，成了洛煜记忆中关于“年”最温暖的底色。

洛煜只觉得眼眶发热，他揉了揉眼睛，视线里明亮的烛火变得模糊，人影晃动，周遭的一切声音都仿佛隔了一层水幕，闷闷的传到他脑海里，在他思绪正混乱时，殿外响起了宦官尖声的通报。

“国师到——”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想知道这位新任国师是何模样，洛煜也被这一声拉回了现实，他有些迟缓地抬起头，循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一道白色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殿内，来人一身纯白色的僧袍，衬得他肤色如玉，眉眼清冷，一张脸俊美得不像凡人，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清冽。

尤其那双眼睛，黑得纯粹，古井无波，映照着满殿灯火，却折射不出丝毫温度，平静得……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能在其中留下倒影。

看到来人后，众人皆是愣住，他像是一缕山间的风，吹进了热闹的大殿，所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沉静了几分。

洛煜模糊的视线终于聚焦在那人脸上，在对上那双熟悉又沉静的黑眸时，洛煜酒意瞬间散去，瞳孔一缩。

比他更快出声的是身侧的沈昭。

“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