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略。狯岳,听闻你已经是甲级队士,甚感欣慰。还望再接再厉。说来也巧,善逸的刀,和你的是一对,颜色正相反。草々。桑岛慈悟郎。」
这是一封被捏皱后重新摊平,压在狯岳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下方的信件。
狯岳唯独不会一之型。
我妻善逸唯独只会一之型。
狯岳的刀通身灿金,美中不足的是,一道漆黑的雷霆将其撕裂开来。
我妻善逸的刀通身漆黑,值得庆幸的是,一道金色的雷霆闪耀着照亮未来。
虽然早有两个人或许真的会继续纠缠下去的预感,但刀色都一正一反,着实……
令人反胃。
为什么会这么巧?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居然是他?
此时此刻,狯岳有种强烈的被命运操纵的感觉。
“……狯岳先生,狯岳先生!”
神崎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的伤还没痊愈,不可以做恢复训练!”
狯岳:^=_=^。
狯岳:“我感觉还好。”
“好你个头!只是麻药效果很好而已!”神崎葵忍不住抱怨。“你又不是第一次受伤了,要更爱惜自己一点!真是的,一天到晚出任务,频率太高身体会累,不要小看疲劳对人体的影响啊。我看,就是因为这个,你才不停受伤,每一次作战都好像死不足惜一样——”
“不,我很惜命的。”狯岳认真地说。“那些伤都是为了活下去才受的。”
“……”
“……”
“那也不能乱来!”
才没有乱来。
但狯岳低下头,选择不跟医护讲道理。
他是雷之呼吸的使用者,跑得比谁都快——会一之型的我妻善逸论外——跑不掉只会是因为跑不了。
这次任务遇到的鬼,拥有很难缠的血鬼术。一开始并没有引起鬼杀队的重视,于是鬼杀队的队士从葵级开始送,一直送到甲级,送到了他手里,才解决掉问题。
“那个狯岳,太过分了吧!同伴可是死掉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是见过一、两面的陌生人而已,难道要他为了陌生人痛哭流涕吗?
“对他来说,或许获取功绩比同伴的性命更重要。”
每个人应当对自己的生命负责才对吧。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仗着实力强,死活不用最快的一之型。如果他那时候用出了一之型,杉木怎么会死!”
“听说是他不会用。”
“怎么可能,每个呼吸法的一之型都是最简单的剑型啊!”
一之型。
雷之呼吸最基础的剑型。
本该是最容易被学会的剑型。
连我妻善逸那样的废物都能学会的剑型。
为什么他偏偏无法学会?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有这么多为什么?
从来没有人能替他解答,所以这些问题只能被闷在心里,被视为必须接受的命运的一部分。
「敬启。师兄,你还好吗?我很不好。鬼的声音真的好可怕,比我听过的所有声音都可怕。第一次任务的时候,我吓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鬼已经被解决掉了,一定是爷爷担心我一个人会死,所以帮了我一把。但爷爷不可能一直帮我,所以我还是会死。我一个人活不下去的。说不定哪一天就变成了鬼的食粮。希望那一天能来的晚一点。敬具。我妻善逸。」
天天说这种丧气话有什么意义?
说出来,命运就会放过他吗?
不过,命运的确对这家伙有所偏爱就是了——这么软弱的人,光活到现在没死,就是证据。
人明明是很容易死掉的东西,尤其是我妻善逸这种人。
他应该在小时候就因为被抢走食物死掉,或者被人贩子抓住卖掉,或者被克扣工钱缺衣少食挨饿受冻而死。
更别说他还放任自己被女人骗,一度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但就是这样该死的家伙,偏偏仗着天赋,轻轻松松活了下来。
搞不懂,被命运选择的标准是什么。
他只知道,因为我妻善逸,他的命运似乎也开始跑偏——
从桑岛慈悟郎希望他们两人共同继承雷之呼吸开始。
对一位培育师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雷之呼吸需要传承下去,六个剑型需要传承下去,即使是由两个人拼凑而成也没关系。
但是,两个独立的人,为什么非要因为这种理由凑在一起?
人……只有一个人,原本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出生,一个人思考,一个人死去。
人如果无法一个人生活下去,那就去死好了,扒着另一个人不放是在干什么,又不能真正合二为一。
所以,我妻善逸,你去死吧。
你死后,二之型才会是新的一之型。
“警察先生,就是那个人!”
愚蠢的女人为被斩杀的恶鬼痛哭流涕,向姗姗来迟的官方人员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