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入界,韦初朝空中射出一箭,十余弓箭手发动普通箭击,佯攻逼动对手靠近营地,旋即以火箭包围,切断后路,捣散援兵。
实行计划之前,顾书锦点明仪空和大多数人都存在的问题——将奇正固化。
破解之法便是精于预判对手的预判。
形人而我无形,当下他们反制混乱、扰乱判断,继而瓦解对方攻势,实现我专而敌分。
细密红色粉末遽然弥漫这方天地,混战不停。
良久,朦胧散尽,两方仅余十五人,韦初方在人数上占了优势。
九对六。
夜色深沉,韦初持棒而立,眼尾微弯。
溪水粼粼光斑在仪空面上闪烁,她眼神温和,眸底闪过赞赏。
眼神交换,两人各退一步,手中杆棒抬起,决斗在须臾。
棍棒相格,仪空竖棍下探,韦初双臂下压,截住长棍,旋即飞身抬棒盖击。
几招来回,两人越过溪面,到达另侧,仪空率先发动攻势,长棍凶猛,带起阵狂风。
韦初脚尖点地,灵活闪避那步步紧逼的飞快棍招,弓步转身平抡,化劲直进,仪空竖棍格挡,反震之力迫得二人连退数步。
鞋底滑蹭沙石,韦初稳住身形,抬眼,猛地前冲旋身下劈,仪空矮身躲避。
眼看着她的长棍扫向双脚,韦初缩膝滞空,履底以毫厘之差掠过,趁她起身间隙虚晃劈下,斜挑戳去。
仪空反应极快,拧身闪避,复进数招。
正面迎击,韦初棒头前刺,忽而背身戳向她左侧,在她格挡瞬间回身往右,同时转腕左点。
猝不及防地一击使仪空露出破绽,韦初趁热打铁,迭势戳向粉包。
仪空实战经验颇丰,倏然撤步,斜棍引偏,然棒头贴棍绞缠,陡然一挑。
长棍并未脱手,这击力道强劲,韦初皱眉凝睇她虎口,动作停滞。
仪空:“莫为小事分心!”
韦初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点头,还未有所动作,后颈寒毛倏立。
急掠声自四面八方汇聚,瞬息逼近,两人背脊相抵,握棍戒备。
旁边数人也发觉异常,即刻与她们靠拢,地上“死人”顿时诈尸,连滚带爬围在他们身前。
白言抬手煽动面前粉末,气呼呼道:“谢家小郎下回我定赢你!”
话音落下,韦巳和谢寅捂胸轻咳,双方眼中全是对白言的无奈,适才他们足足挨了她三十鞭,郎君看不下去才亲手解救他们。
谢泱简言道:“恭候。”
白言还想说些什么,被仪空眼神打断,她调整方位,缄口扬鞭。
一会儿时间,无数黑影已经将此处包围。
韦初双目微眯,猝然闪过一念。
谢沅说过,极限历练方能速就,那么先前两方的较量便是为此刻活络筋骨。
“真正的历练开始了。”她道。
白言呆住了,瞪大眼睛看她,随即又理所应当地恢复如常。
能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这才是她追求拜师的师者。
韦初深吸一口气,闭眼聆听,突然朝右转头,双目倏睁。
两位谋士在东北方位,正饶有兴致地观看他们会作何反应。
顾书锦双臂报胸,揶揄道:“你这做师父的可真狠心。”说完他猛拍大腿,“不对,你是一如既往的狠心,从前将他们绑在树干速成武力,如今更是。”
遣二百精锐训十五人。
一阵夜风刮过,他打了个寒战,把双手缩进宽袖当中。
谢沅瞥他一眼,懒得和他解释。他们一坐一立,在巨木粗枝之上,视野开阔,可纵观全场,部众还未得令,故眼下只是围住他们。
十五人的反应中规中矩,并没有跳脱之处。
谢沅稍微有点儿失望。
俄而一矢贯空,倏至脚边,他收脚闪避,然顾书锦动作比脑子快,径直跌坠。
只听底下传来“哎哟——”
谢沅抬眼锁定目标,四周跳动火光中,韦初高抬右臂,射箭姿势未收。
他弯唇,跃下地面拯救失足青年。
顾书锦在剧痛当中为自己摸骨,幸而枝叉繁多,给他做足了缓冲。
一番检查无碍,他吞下一粒药丸,盘腿调息。
闻一声落响,他眼也不抬,暗自摇头,道:“现我信矣,二人皆非省油之灯。”
“哦?顾兄说的非省油之灯可是我们?”
韦初的声音,顾书锦心中一惊,猛睁开眼。
面前数人围着他面带微笑。
他神情复杂,歪头看去,远处残枝败叶纷飞,不时传来重物倒落声响。
韦初废话不多说,和谢泱对视一眼,命两人架着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