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锦不满地道:“你们二人什么表情,韬略谢沅略胜一筹,然心智我亦通达。”
他医术傲人,武力也不赖。
顾书锦平日除一身医术,甚少显山露水,此刻从容不迫,两人便知他并未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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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练当日,天空蔚蓝,黛青色山峦轮廓清晰可见,山麓一侧百余人分头占位,吵嚷声四起,惊飞林禽。
韦初乌发挽作圆髻,未做装饰,身穿深色裤褶,利落地顺着崖壁往上,不断观察四周地势。
谢沅命人在此间散置补给,谁能拿到趁手兵器和食物全靠运气。
两日期限,被击中要害者视为“死”,退出战地。将对方主将擒拿,“剿灭”其部下为胜。
超时则重来。
可此规并未让他们欣喜,时限未成,伤士气,更伤自尊。
顾书锦道:“务必护好要害粉包,‘命’仅一条,谨慎行动。”
众人点头应下。
韦初移动心口粉包,此乃顾书锦特制,被击破后会喷洒红色粉末,模拟血液,他们穿着特制两裆,护住胸背,“毙命”后即归对方充当计数物件。
他们没有武器,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寻器作防。
弯弯绕绕搜寻许久,众人只找到水囊、麨饼,还有数支杆棒。
韦初感叹不愧为谢沅部下,循绝境输物。
取一根杆棒于双掌间转动,她眉梢微扬,此棒乃硬木所制,粗细均匀通体无纹,材质略重,是支不错的近身防御武器。
顾书锦和谢泱步上前,抓起杆棒在手里掂量两下。
谢泱单手转棍,微侧过头,将长棍架在右肩:“不够,速寻。”
群聚而寻徒耗气力,他们以此为中心四散,半柱香为限,不论得否即返。
然事逾众所料,周围仅有少量棍器。
韦初抬头环视一圈,视线落在远处丛中,沉吟片刻唤来韦巳。
“山间最不缺的便是橡树和荨麻树,尔等可曲枝为弓?”
韦巳抱拳:“小人即刻带人制办。”
韦初颔首,有了弓箭,至少能牵制对方一二,趁此间隙找出破绽,一击制胜。
谢泱朝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道:“正面对上仪空我们与她难分上下,然擒之须慎图,就是不知她二人会留在营地,还是冒险突袭。”
韦初点点头,思索了一阵,仪空和白言一个实战经验丰富,另一个自小在马上长大,随父兄跋山涉水,遇事灵活应变。
眼下“敌”情未明,当谋诱陷……
“咳咳——”
韦初抬头,顾书锦负手而立,往前几步对他们道:“以她们对你们的了解,殆不袭也,但你们师父是个变数,故备‘礼’静候光临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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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分,四周寂静无声。
数十人提气踏虚,身影如魅,履过枯枝败叶,余清风掠影。
掠至光影交错处,为首之人抬手,后方黑影俱停。
来人正是仪空一干人。
白言转头靠近仪空,用气声道:“不对劲。”
仪空微微颔首,谢沅和顾书锦只提供谋略和救治,不会加入两方实战,二者智略在伯仲间,然顾书锦独好行奇。
她皱了皱眉,此处过于安静,当慎行。
沉思片晌,领众合围而近。
四下漆黑一片,远处闪动微弱火光。
脚步遽止,仪空跃上横枝,寻了个佳位展目看去,溪流一侧他们所寻之人扎营于此。
四周有人影出没,显然是在禁戒敌袭。
仪空微提唇角。
障眼法。
主将不在当中,留着一缕火光是为引他们落网。
右边一阵窸窣细响,她转头,白言凝望对营许久,收回视线。
“将计就计抑循原策?”
仪空垂眼,忽而眼神一凛:“速散!”
旋即一手推开白言。
话音刚落,无数箭矢破空声从三方袭来,方才白言立处插着数支粗制木矢。
林间众人慌乱闪避,渐往敌营靠近。
仪空方涉溪流边缘,那破空声伴随阵阵低频轰鸣,夹带着炽焰逐渐成圆。
他们竟在短时内制出了大量弓箭,佩服之余,她蹙眉回望。
未及出林者被这出其不意的火箭干扰判断,不慎落入对方手中。
仪空心中一沉,她预判了他们使了障眼之术,却忽略了他们早就预判了她的预判,以营为饵,诱敌深入。
正如现在,己方半数人被“击杀”,而余人则如瓮中之鳖,难以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