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准话,谢泱转身指示郡兵暗中包围河边树丛。
韦初记得那日仪空描述河岸景象,黄土堆积,缓坡高地树木葱郁,是个藏身好地。
她展目望去,林间小道连接河边,远处河水蜿蜒流淌。
步步靠近,她与谢泱并肩而行,随时可从各方位抵挡袭击。
林中寂静,只有他们鞋履碾过枯枝落叶声响。
韦初左手持剑,右握剑鞘,经过树叶缝隙不时斜摆剑身,刃脊骤亮折射光线。
行至中途听见窸窣碎响。
两人脚步顿停。
下刻,数道黑影自右上扑下,矛头直刺而来。
二人不退反进,闪身避开尖刺。
韦初外转手腕,疾横划过,剑锋划开皮肉,鲜血喷溅。
“啊——”
一逃兵失衡,重重坠地,惨嚎抱腿。
再抬眼,双矛齐至,一上一下,制她行动。
韦初歪头躲开上刺,旋即矮身斜砍而去,同时右脚踩压下方矛柄,左脚蓄力狠踏。
“咔嚓”一声长柄断裂,她趁隙跳开,上方逃兵横扑下落,砸中同伙。
那人怒吼着挣开人肉压制,捡起地上长矛狂刺。
韦初踩枝停靠,绕树干半圈,倏地反蹬树干借力俯冲,利剑劈矛,剑鞘横击逃兵胸膛。
强劲的冲击力令她右腕顿痛,而铁质剑鞘横入其胸骨,胸口顿陷,逃兵目眦欲裂,“噗”地大口吐血。
半截矛柄从他手中掉落,他仰面倒下,抽搐不止。
韦初转动右腕,估摸方才力道反震过大,恐伤到筋骨,待归时得让顾书锦瞧瞧。
视线扫过地上三人,皆在痛苦挣扎,她没了结他们的性命,仪空说得对,不能让恶人痛快地死。
后头传来砰砰数声倒地巨响,惨嚎此起彼伏,韦初回看,谢泱抬眸,眉梢微扬:“啧,打平了。”
韦初视线下移,他同样制伏三个逃兵,只不过下手太重,他们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嚎声恼人。
实在吵得很,她皱眉,指责说:“你砍人力道不准。”
谢泱定眼一瞧,她脚下三人四肢规整,没有缺失,讪笑一声,他转动剑柄,靠近:“余九人。”
就在这时,枝叶沙沙剧响,韦初神情一凛,随即,两侧通道脚步密集,瞬间靠近。
两人背靠背,双手紧握剑鞘做防御状。待看清来人,他们卸下防备。
是顾书锦和亲卫自两个方向领众郡兵而来。
他们抓获四散逃兵,正五花大绑拖着。
韦初跟谢泱分开,地上惨状显现。
顾书锦眼睛发亮,上前观察他们伤状,由衷佩服道:“好剑法啊,一人招式狠决,创面平整,另一人招招入骨,又克制不将其斩断。”
此话一出,郡兵们纷纷垂首,不敢再看。
韦初问:“擒得几人?”
亲卫抱拳:“回女郎,共抓捕五人,还有四人不知去向。”
韦初点头,示意他率人押解地上六逃兵。
余四者,即逃兵首领,果然好心计,派他们引开追兵,自顾逃离。
四人踪迹隐匿难寻。
而将日落,顾书锦提议先回去,众人没有意见。
十一残员囚于县衙大牢。
晚间用膳,韦初抬手剧痛,右腕肿胀青紫,这才记起让顾书锦医治。
顾书锦目光一凝,果断上手。
腕骨被他五指握住,她轻“嘶”一声。
顾书锦抬眼:“我可还未用力。”
谢泱挤到他们中间,撑住她手臂道:“劳顾兄仔细诊疗。”
韦初紧抿双唇,手腕下刻疼痛难忍。
顾书锦指探筋骨,细查一圈,问:“尚能握拳吗?”
五指收拢,松开,韦初吸了吸鼻子描述:“握拳时侧腕疼痛更甚。”
“筋络扭伤。”顾书锦道,“阿西去取井水。”
谢泱点头:“冷敷散淤,消肿活血药草我识得。”说罢起身出门。
他动作很快,一会儿即返。
冷敷兼捣碎草药外敷,韦初觉腕处肿胀舒缓许多。
做完这些,顾书锦以摸、接、端、提的手法为其理筋。
韦初痛得紧咬牙关,齿间咯咯打颤,她向来怕疼,可自拜师以来,就一直在历练中挨痛,师父说,如此便能练成扛痛能力。
哪有什么扛痛能力,硬忍罢了!
顾书锦笑说:“你们小小年纪对敌的本事倒强。”
“顾兄。”韦初直摇头,“你若经此操练,不行也得行。”
“哦?怎么说。”
谢泱深有体会,解释:“师父常把我们绑于树林、山谷、河边各处,长绳一头绕腰,另一端缠绑树干,遂引猛兽围袭,唯有浴血百战,乃得经验。”
人乃至动物在绝境中会激发潜能,所以他们才在有限时间内收获良多。
不曾想北师父竟如此变态,顾书锦愕然,手中动作久滞未觉。
谢泱盯住他们的手许久,提高声量问:“此按摩理筋需续行几日?”
顾书锦回过神,继续重复理筋手法,道:“至少配合草药汁液连按七日。”
谢泱点头:“顾兄将此手法授我,后续由我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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