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众多,他们包下船舶中层,仪空入内仔细检查后对她们道:“委屈两位女郎同某一间,此舱室有三间隔间,我于外屋守夜,两位郎君便在隔壁。”
谢泱听完瞪大眼睛,上前道:“不太妥当吧。”
仪空垂首,淡淡道:“某定保证女郎们的安全。”
见谢泱还想再说什么,顾书锦将他拦住:“赶路辛苦,大家赶快入内歇息吧。”
说着将人推进房中,顺手带上门。
仪空转身:“诸位且安心,我先在外巡视。”
韦初颔首:“多谢仪空先生。”
各自回房简单梳洗更衣,出来时已经到用膳时间。
众人同吃同住多日,现在更没那么多规矩,一起在舱内共用晚膳。
韦初持箸给阿汀夹了许多肉,近日阿汀操劳得多,总是怕她缺这少那的,自己也没好好吃饭,人对比从前瘦了不少。
见她吃得香,韦初眼眸微弯,端起瓷盏小口啜饮,忽听甲板脚步声纷杂,遂放盏起身出船道查看。
“怎会少了货不知?”
底下喝问声传来,问话的应是主管,几名船工小跑出甲板,面面相觑,皆摇头表示不知。
姗姗来迟的一个擦了擦额头汗水,躬身道:“小的出发前仔细核对过,并无遗漏。”
主管勃然甩袖:“等船靠岸看主人如何罚你们!”
所有人立刻下跪,磕头声此起彼伏:“主管饶命,求主管救救我们!”
“斯事多矣。”
闻声韦初吓一跳,侧头,狭窄的船道被他们站满,说话的是顾书锦,他眼中充满悲悯,继道:“恐怕是这主管私藏货物嫁祸他人。”
“顾兄怎知?”谢泱问。
顾书锦:“在外行走多年,深知这世道,粮食布帛才是活命根本,能得这些,搭上几个不相干的人,或是做些出格的事儿对他们来说又有何畏。”
话罢几人怔住。
顾书锦叹了口气:“我等帮不了他们,钱财没有食物好用。”
“都给我停下!”
那主管厉声大喝。
韦初看去,只见船工们顶着红肿的额头呆呆看他,主管作苦恼状摸摸长须,来回踱步,半晌才道:“眼下有一事可救尔等一命。”
船工们听了激动起来,匍匐到他脚边:“我们什么都愿意做,求大人告知!”
主管满意点头,蹲下与他们小声密谈,船工纷纷退进舱内,主管的嘴角明显上扬,又待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入舱。
甲板恢复安静。
“其人非善。”谢泱神情一凛,问,“顾兄怎么看。”
韦初也看他,他摇头:“人心难测,小心为上。”
仪空收回视线,吩咐护卫四人一组彻夜轮岗,然后对他们说:“这商船古怪,今夜大家需警惕。”
手被握住,韦初侧头,见张鸣神情紧张,安抚道:“阿姊放心,有我还有仪空先生在。”
经此一事,众人多少都有些不安,韦初合衣躺在床板上,时刻注意外头动静,仪空经验丰富,他直觉不对定是有问题。
就这么睁眼到日出。
一夜无事发生,韦初才将心稍稍放下,闭眼睡去。
未几,微微摆动的船体遽然间剧烈摇晃起来,房中陈设接连倒地,响声不断。
韦初倏地睁开眼,起身掠至两间隔间,确认三人无事即让其手挽手稳住身形。
“轰——”
舱门被破开,仪空入内,视线扫过,见她们尚好,快速道:“商船遭击,防御脆弱撑不了多久,恕我等唐突。”
他话音刚落,船体骤然倒向一侧,惊呼声遍起。
使劲抓住门框,韦初才堪堪止住倒下趋势,另一手被松开,阿汀三人躲之不及跌坐在地。
她欲靠近救之,然船体再晃,身形猝然失衡朝后倒去,趔趄几步重重摔进一个怀抱,她认出是仪空。
剧烈摇晃间,众人七倒八倒,好在亲卫们赶到阿汀三人身旁能护住一二。
船身已经偏倒过半,韦初抬头,谢泱和顾书锦出现在门边。
“不要过来,危险。”她喊道。
说完她和仪空互相借力尝试站立,不料商船又遭一记猛烈撞击,韦初视域里的人、物霎时倾斜模糊。
他们被震出船舱。
“阿东!”
“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