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庆圣咳了几声，血液顺着嘴角渗出：“哟，居然、是、席、席大少爷。”

席晏晟还没完全从焦心的情绪中脱离，耷拉着眉眼，脸色看上去臭得很。边走边脱下外套披在李书野的身上，在他开口解释前，道：“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孙庆圣尝试着起身，没有成功。雷电似乎击碎了他腿部的骨头，他感知不到受力点。穿着制服的男人目标直奔被他护在身下的箱子，孙庆圣扭动得更厉害，暗中发动异能。

席晏晟早有所感，雷电先一步劈在孙庆生脑袋旁，等级压制的恐惧袭来，吓退了扭曲的重力。

踢开碍事的男人，席晏晟用脚勾起箱子的把手，微微用力，向上一挑，手臂张开稳稳接住。电光闪烁，箱子自动弹开，孤零零的瓶子上“蒙汽”两个字极其显眼。

“一瓶？”

话是对李书野说的，孙庆生却误会了：“席大少爷，喝汽水也犯法？你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一车过去。”

“你心里清楚。”

“清楚，我可太清楚了，”孙庆圣吐出一口血沫，“特管局就这么办事的？你们等着，等我爷爷知道了，我要让你，还有旁边这个贱人付出代价。”

踩在孙庆生的脸上，雷系异化者周身“滋滋”地响着，带了点火气：“你爷爷？哦，孙祥是吧？需不需要——”

“我家长辈找他谈谈？”

孙庆生耳边的电流声更明显，理智突然回归。席晏晟的爷爷是国级，奶奶是前最高特殊法院院长，外公外婆都有军衔，还有个在役的上将妈。真要论家世，谁比得过他？

“呵，怎么，权三代了不起？”

席晏晟果断收回脚，生怕弱智会传染。

一队其他队员来的稍慢些。看着一地的“尸体”，齐葛威“哦豁”一声，锤上席晏晟的肩膀：“席队，太猛了，都不给我留点表现机会。”

席晏晟烦躁道：“不是我。”

“啊？”齐葛威顺着他的视线，瞧见了正在帮忙的李书野，惊叹道：“他？普通人能打这么多异化者？”想了想，咽下后半句：如此生龙活虎，怕不是连伤都没受。

“特管局向来只招异化者，上面同意他进情报科，肯定有说法。”席晏晟沉声道。

他不怀疑李书野的身份，刘晨那意思明显和李书野接触过，再加上中央军校严格的背调和政审，应不会出问题。

只是……

若是赤手空拳勉强可以解释为李书野体制特殊，但现场怎么看都像是被异能破坏过。天知道他听到疑似耳机被损毁的声音时在想什么，心脏骤停。在这样的攻击下，李书野居然毫发无伤。

普通人面对异化者的围攻，真的能有还手之力吗？

齐葛威拍着席晏晟的后背，爽朗笑道：“没想到啊，局里收了个宝贝么不是？”随后调侃道：“还是你小子精，知道提前和人家打好关系。”

席晏晟扔开齐葛威搭载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径直向李书野走去：“李书野，聊聊？”

李书野为难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被一队的同事一把夺过：“你们去，你们去，这本来就是一队的活。”

席晏晟带着李书野东绕西绕，来到一处昏暗的拐角。简单探查一番后，确定周围没人，问：“为什么不听指挥？”

李书野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头发有些凌乱，两只手紧紧拽着男人为他披上的衣服：“我怕如果不能人赃并获……”

“那也轮不到你逞英雄，”席晏晟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眼底掠过后怕，“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你有没有意识到你面对的是什么？”

“他们打不过我。”

席晏晟揉了揉太阳穴提醒自己冷静，平平淡淡的语气听着真让人生气：“所以呢，这是你不听指挥的借口？那我一个S级以后出任务是不是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没人打得过我。”

“不是，”李书野顿了会儿说，“对不起。”

瞧着对方那委屈样，上一秒还在凶人的席晏晟倒是舍不得了，缓了缓，柔声道：“我不是针对你，任何人执行你的任务，都不会让他轻举妄动，毕竟风险程度不可控。”刚才没觉得，现在两人同处狭小空间席晏晟才闻到李书野身上的血腥味似乎有点重了，眉头皱起：“有没有受伤？”

李书野摇摇头：“没有。”

席晏晟鼻子动了动，绕着李书野转了一圈，随后拿开自己的外套，倒吸一口凉气。李书野的白色衬衫并没有沾到其他人的血迹，唯独右边手臂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透着湿意。斜斜的一道口子下是狰狞的伤口，周围漂浮着些许不起眼的黑色物质，明显是被异能所伤。

他一直在李书野的左侧方位，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李书野觑着席晏晟的脸色，暗自懊悔自己的粗心，尴尬道：“对不起，席队，我会定一套新的制服还您。”

席晏晟气笑了，低身抱着对方的膝盖弯，顺势将人扛在肩头：“不听话。”

李书野的手肘猝不及防撞到席晏晟的后颈，惊呼出声，瞬间从脸颊红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