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清清还拿奖了,上次那个物理竞赛,进了决赛,拿了二等奖。”
“真棒。”
“你是不是住了个院,语言匮乏了啊?”
“真不是。”
宁菲顿时抡起了拳头,“你再说一句呢?”
方维肆抬手求饶,“大侠饶命,您想让我说什么啊?”
“不是,你不好奇清清对于齐灿怎么看吗?”
“好奇啊。”方维肆扯出一抹怎么都没意识到的假笑,眼中的笑意骤减。
宁菲正要继续说,手机响了,一打开——清清宝贝。
“说曹操曹操到啊。”宁菲朝方维肆挤了挤眼,接通了手机,“喂,清清。”
“我们俩?在青湖公园,就是湖中间,北面进来,猫多的那边,对对对,好,待会儿见。”
宁菲说完挂了电话,一抬头,见方维肆梗着脖子在偷听。
“打住。”方维肆见这人脸色一变,定是想揶揄自己,立马摇着轮椅跑了。
陆溪清放下手机后立马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看背景是在公园却不知道具体在哪,给方维肆打了电话没接。
毕竟这人常年静音勿扰。
于是立马给宁菲拨了一个。
她想见方维肆。
立刻。
陆溪清心中只剩这一个想法,走路的脚步越来越快,慢慢小跑了起来。
她到的时候,宁菲和方维肆正在抢轮椅。
对,没错,抢轮椅。
“你们……在干嘛?”陆溪清忍不住问出了口。
“清清!你来了!”宁菲大叫着,“你看她,你看她,听到你要来就想跑。”
陆溪清皱眉,“你不想见我?”
“不是……”方维肆被问得一紧张,手一松,瞬间失去了轮椅的控制权,被宁菲直直推到了陆溪清面前。
宁菲补了一句自己去买奶茶就跑了,留下方维肆一人被迫与陆溪清对视上。
宁菲……真不是人。
方维肆暗骂一句。
见陆溪清越来越失落的眼神,方维肆不知所措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试图解释,“就是,总会见到嘛。而且,我这样子也不能陪你们玩,没有不想见你。”
怕陆溪清不信,方维肆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陆溪清的衣摆,“真的。”
陆溪清挑眉盯着方维肆的小动作,压下了想翘起的嘴角,佯装失落,“那你,跑什么?”
“冤枉啊,你看我都这样了,还怎么跑,是菲菲诬陷我。”
陆溪清终于还是憋不住笑,绕到后面推着方维肆往前走了,两人本来好长时间没见还怕会像上一次一样有距离,被宁菲这么一打岔,倒是缓和了。
“我们去哪?菲菲还没回来。”见陆溪清依旧一言不发,方维肆略微有些紧张。
“送你回家,菲姐不会回来了。”
“好啊这个宁菲!”方维肆恨恨地说着,“等我逮到她,一定要报复回来!”
“你要怎么报复?”
“告诉李巍,菲姐暗恋她。”
陆溪清哭笑不得,“幼不幼稚。”
“那告诉小新好了,说菲姐暗恋她。”方维肆光是想想就已经期待两人的反应了,像是寻求赞同般,她抬眼看向陆溪清,一脸自豪。
“我觉得……行。”陆溪清无奈,转而问道,“疼不疼?”
许是转折得太突然,方维肆都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疼啊。”反应过来后,又接了一句,“也……没那么疼。”
正好到了路口,红灯亮起,陆溪清推着轮椅停在了路边,瞥了一眼方维肆轻薄的裤子,发问道:“小肆,你有没有发现,你很别扭。”
“……知道。”
方维肆低下了头,“对不起,我暂时……还改不了。”
如果受伤的人是李新乐,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撒娇喊疼,哪怕是许桦,伤到了都会哼哼唧唧地告诉自己哪疼哪不舒服。
唯独方维肆,总有防线。
她莫名想到一句话。
——受伤的小动物永远不会在陌生的环境舔舐伤口。
陆溪清微微咬唇,她明白了,最后只是深呼吸了一下,长叹出一口气,语气轻松,“就当你不疼吧。”说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方维肆腿上,“以后冬天出门要穿厚裤子,不然真得疼了。”
陆溪清此时的声调低低的,像是阴雨天的云。
方维肆知道,陆溪清在伤心。
话毕,绿灯亮了。
“谢谢。”方维肆沉默了一瞬,解释的声音愈发小了,“小鹿,我没有想避开你,我只是……只是还没接受自己半残不残的。”
“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站起来了。”
“每次出门,总会有人盯着我看,然后露出……惋惜。”
“我其实……很难为情。”
还有脆弱和矫情。
所以,下意识会否认自己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