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维肆忍俊不禁地看宁菲抱着马桶大吐特吐,收起了手机,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电影也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宁菲就喝吐了。
吐完的宁菲甚至洗漱了一下,才晃晃悠悠走向方维肆,眼神迷离地拍了拍方维肆的肩,“走,咱们现在就去冯嘉家,大姐我替你报仇,吐她家门口去。”
“菲姐你真的很大劲,能不……”
“我也去!”
方维肆话没说完,身后又冒出个人来,方维肆头疼地转身看去,竟然是陆溪清。
这人脸红扑扑的,眼睛像在来回聚焦的镜头一般,一会儿清澈一会儿迷离。
不是,就没个清醒的人来卫生间帮帮我吗?
陆溪清走上前,踮起脚尖,双手捧着方维肆的脸,一字一句道:“走,小宝,姐姐替你报仇去,这几个月气得我无!处!发!泄!总算等到你分手了,可把我憋坏了。”
宁菲也从后面走上来搂住方维肆的肩,“就是!憋屈死了,就不能让人有这么好朋友了,她是没感受过爱吗?还敢欺负我们小宝!”
“不过你别说,我最近好像都没见到她了。”
陆溪清呆了一秒,“是哦,总不能转学了吧……”
“不是姐姐们……”方维肆苦大仇深地拍掉两人的手,一手扶着一个,“咱们能不能去客厅坐着聊。”
“等一下——”宁菲打了个酒嗝,把两人推开自己走了,走前潇洒地挥手,“你俩私聊,我不聊,再见。”
方维肆觉得,自己还不如也喝醉,清醒的人最痛苦。
“小肆……”陆溪清见宁菲走了,本想退几步拉开距离,结果一个踉跄没站稳——往前倒了,双手像是抓到浮木一般,略显狼狈地扶在方维肆的双肩上。
方维肆也被吓了一跳,急忙搀住了陆溪清,将人撑起,生怕陆溪清踮着脚难受,刚直起来的腰又弯下了。
只是这人像是晕得厉害,倏然,头一歪,靠在了方维肆肩上。
“你你你,你可千万别吐啊,陆溪清。”
方维肆还以为这人要吐了,瞬间吓出一身汗,连带着大名都叫了出来,结果这人啥也没干,只是趴在自己怀里,嘴里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但这个距离……近得好像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喧嚣的世界突然静了下来。
方维肆只听得到两颗心在有规律地跳动着,一前一后,一快一慢。
“小肆……”陆溪清冷不丁轻唤了一声。
“嗯?”
“要开心……”
“好。”
“要……好好学习。”
“……好。”
一阵阵热气拂过方维肆的耳畔,客厅处传来好友们的笑声,夹杂着电影的声音,一首圣诞颂歌适时响起,甚至还能听见朋友们在跟唱。
方维肆望着怀里的女孩,有些恍惚,是她在梦里,还是她也喝醉了,这一切怎么都如此美好。
不,应是醒着的吧。
方维肆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好疼,她再次确认这不是在梦里。
她费力地把人扶起来,见这人一脸迷糊地站直了,像是短暂的意识回笼。
方维肆被逗乐了,抬手帮陆溪清额前的乱发一缕一缕梳理到耳后。
陆溪清却拉住了方维肆的手,亲昵地蹭了蹭,发丝挠过手心,方维肆的手指跟着心尖颤了一下,整个人后怕地闭了闭眼。
是错觉。
只是酒精带来的心率加速而已。
“谢谢哦。”
迷糊的陆溪清继续嘟囔着,突然又抱住了方维肆,声音却略微有些委屈,竟带上了哭腔,“小肆,你要……好好地长大,不要再……再受伤……”
卫生间外,李新乐本来想来上厕所的,出乎意料的,竟然让她看到陆溪清这一面,“啪”地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再溜去另一边的客卫。
方维肆僵住了一秒,遂而不由低头窃笑,抬手轻抚着陆溪清的头,喃喃道:“陆溪清,也谢谢你。”
谢谢你对我好。
许是听着圣诞颂歌,方维肆脑中闪过了此时电影的画面,不知为何,像是惯性,又或是其她,她又轻轻接了一句。
“Enough。”
方维肆平和的声音与电影重合,轻轻落进了陆溪清心里。
“什么?”陆溪清忽然松开了方维肆,抬眸问道,眼角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
“没事,你该睡觉了。”方维肆抬手拭去她的泪滴,“你喝多了,明天要早起,必须得睡觉了。”方维肆和缓的声音神奇地安抚住了陆溪清突如其来的情绪,这才止住了眼泪,乖乖跟着方维肆回卧室了。
安抚陆溪清睡下,盖好被子,拉起帘子,方维肆揉了揉刚刚压低了半天的腰,关上灯,这才退了出去。
黑暗中的陆溪清突然眼皮动了动,鼻尖轻嗅,整个人被一股草药香包裹着,缓缓睡去。
伴着醉意,陆溪清在心底祈祷着自己醒来后忘记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
比起一时的放纵,她更想长长久久地同方维肆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