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默默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已经换上新衣服,正百无聊赖望向窗外的宋予安,便感到心中一阵压力。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受罪。
警察认命地低下头。
忽然,寂静的审讯室里隐隐由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着一声巨响,门被推开,来人正是宋家父母。
警察登时站起身子,毕恭毕敬向宋家两位问了好。
宋予安在看见自己父母来了后反而皱了皱眉,“你们怎么来了?”
这样一点小事,哪值得他们俩老人家大动干戈地过来一趟?
宋父表情隐忍,明显憋着一股火,狠狠对着宋予安道:“你给我闭嘴!”
审讯室内骤然安静,其余几名刑警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一幕。
还是宋母率先稳住情绪,深呼吸了口气,转头对着其余警察道:“抱歉。请各位给我们一点私人时间。”
其余警察自然忙不迭地便鱼贯而出,只留下宋家三人在室内面面相觑。
等外人一走完,宋父彻底憋不住情绪,径直走上前,在宋予安莫名的眼神下狠狠甩了一巴掌给他!
“你个不孝子!知道给家里惹了多大的事情吗!?”
这一巴掌,不仅是宋予安懵了,就连一旁的宋母都惊了,她赶忙心疼地走上前扶住自己儿子,对着宋父道:
“你说话就好好说,干什么动手啊!”
“你个妇人懂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死小子究竟犯了多大的错!”宋父重重喘了口气,抖着手指向宋予安,“就因为你今天闹的事,你知不知道圈子里有多少家族已经撤了与宋家的合作!”
“国外的几条供应链也因为你的事情断了资金链!好几条生产线直接赔了进去!”
宋父气得话都走了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捂着胸口便猛烈地咳嗽起来。
宋予安只觉得荒谬,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这件事才发生不到几个小时,其他家族的人怎么可能下手这么快!?”
说完后,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紧缩。
“难道是……?”
宋父捂着胸缓过了气,看着自己儿子,满是悲愤的脸上露出一个近似绝望的表情。
“我们早被人盯上了。自从今年二月份起,一些不起眼的小产业链就一直被人抢了资助合伙和代理。”
“我本以为这些不碍事,没想到……竟然是从那时开始便……”
扶着宋予安的宋母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臂,泣不成声道:
“我们来的路上便收到了通知,今天的事有权贵已经定死了要搞我们宋家,儿子,你怕是……”
怕是得真的进去蹲几年了。
宋母没勇气说完,可宋予安却对她的意思心知肚明。
宋予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脚瞬间便软了。
昨天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宋家公子哥,怎么到了今天,一切都变了?他家居然面临资金危机?他居然要进去坐牢?他?他宋予安?
仅仅因为他差点□□谢临奚,他就要坐牢?
多年由强权财势构建的权力世界观轰然倒塌,宋予安的整个人受到巨大冲击。
他的腿一软,大脑混沌不堪,在宋父宋母的急切叫唤声中,他缓缓闭上眼,整个身子瞬间倒了下去。
“啊!快来人啊!有人出事了!”
“儿子?儿子!儿子你醒醒!”
审讯室里爆发的巨大响声让守候在门外的警员顿时警觉,赶忙推门而入,一进门却看见了倒地不醒的宋予安,以及他身边急疯了的宋家父母。
“请退后!疏散一下空气,快,快给队长打电话说宋家出事了!”
带头的警员忙着疏散人,匆忙着上前给宋予安做急救措施,并招呼着同事打电话通知上级和叫救护车。
而就在所有人乱成一锅粥时,一丝不被人注意的淡黑雾气悄然飘散开来,如一根细细的银针般,钻进了昏迷不醒的宋予安的太阳穴里。
扶着宋予安的宋母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哭着和警员扶起宋予安,“你们一定要给我把我儿子治好啊!否则、否则我要你们警局的人给我儿子陪葬!”
“胡说什么!予安才不会有事!”宋父厉声打住了宋母的悲观猜测,关切焦急地看着警员将宋予安抬到担架上。
而就在警员们将宋予安抬上担架的那一刹那,宋予安整个身子忽然动了动,接着以一种极大的幅度开始抽搐起来。
“予安……?”宋父宋母完全愣住了,呆楞地看着自己儿子突然开始抽搐。
“予安你怎么了?予安?予安!”宋母急得快疯了,在旁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样子,心痛得在滴血一般。
原本扶着宋予安的警员们一时之间全然愣在原地,不敢上前轻举妄动,生怕给宋予安哪里磕坏碰坏了。
一阵激烈抽搐过后,宋予安紧闭双眼,表情惊恐不已,像是见到了厉鬼一般,惶恐不已地大吼一声:“啊!”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毫无预兆地睁开双眼,瞬间挺立起身子,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