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奚话音刚落,原本闹哄哄的众人愣了愣,而下一秒,瞬间爆发了更大声的吵闹声。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你现在对着你家人还有脸吗!”
“之前憋了那么久不说话,现在说有什么用!还不是怕了!”
而谢白眠也很快回过了神,拧着眉头道:“哥哥,求求你别执迷不悟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这个时候倒是知道我们是一家人了?”谢临奚眼眸微暗,“当初我在你们谢家像过街老鼠一样苟活时,你们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这话一出,谢家三人均是一愣。
谢白眠最先反应过来,他立即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门外的人群,嘴上的声音暗自提高了两个度:
“哥哥,你说什么呢,我知道你怨家人迟那么多年才找回你,但你也不应该把气撒在无辜的爸妈身上啊,你要怨要恨,便只恨我吧!”
谢母适时地继续哀叫起来:“我的头好痛……啊……家门不幸啊出了个不孝子……”
守着门外的谢父神色也慌了一瞬,赶忙干咳了两声以免附近的人听见。
谢临奚笑了,被蠢笑的。
都过了这么久,谢家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愚笨和上不得台面,为了栽赃陷害他,堂堂名门家族竟能当众撒泼打滚。
也亏得谢白眠肯拉下脸来演这一出好戏了,不过他演了这么十几年,怎么还是只会这一招?
装绿茶扮可怜,穿过来这么久,谢临奚实在都看腻了。
不就是演戏吗?都是演员谁怕谁,他今天倒要让谢白眠知道,他演戏能火不是没有原因的。
谢临奚闭着眼深深呼吸了口气,再次睁眼时,眼眸中已然湿润一片。
他不再搭理躺地上作秀的谢母和谢白眠,径直起身,走向门口的谢父和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
谢父愣了愣,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要干嘛……”
他的尾音还没落下,谢临奚就猛然一鞠躬。
这一下,门外情绪高涨的路人一下子就哑了声,纷纷面面相觑,没搞懂这人是在干什么。
“喂……你干什么!现在是想装样子吗!”谢父见状不对,赶忙出声试图干扰路人判断,可谢临奚却突然直起身子抬起头。
他刚一抬头,琥珀瞳里便缓缓流下两行清泪。
“对不起……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今天这么多人在现场,我真的不能不说了……”
他的声音哽咽,眼眸含泪,一张俊得不似真人的泪脸就这么径直展露在众人面前,这一下子就惊得其余人呆楞在原地。
这……这人哭起来怎么这么可怜,这么委屈。这么惹人怜爱啊……
他哭得这么可怜,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不知不觉间,原本叫嚣着要让谢临奚跪下给家人认错的众人已经平息了内心高涨的情绪,纷纷对眼前哭泣的少年心生怜悯。
“你……是有什么难处吗?”
其中一名年轻少年红着脸率先发问。
谢临奚看了看已经被突然转变的情况弄傻的谢父,又看了看那名说话的少年,伸手轻轻擦去面颊上的泪珠。
“我……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其实一直在被谢家人,也就是我的亲家人们虐待!”
这话一出,立即引得一片哗然。
谢父猛然抬头,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虐待过你!?”
谢临奚畏惧似的往后退开两步,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栗:“我从小被你们丢弃在外十余年,在我被找回后你们认定我是外面的野种,在家里只当我是老鼠。”
他脸上露出凄惨的苦笑,“哪怕有亲子鉴定书,你们对我也从来没好脸色,只当我是家族的耻辱!”
“在谢家这些年,我不被允许与你们一同上桌吃饭,不被允许随意在家中走动,甚至就连书也不许我继续念了……”
谢临奚的泪水从眼眸中断断续续地落,像是诉说着这些年里他受过的委屈。
“在我被佣人肆意欺凌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在我因为抑郁吞药自杀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你们甚至……以为吞药晕倒的我死了,还把我的尸体拿去办冥婚……甚至在知道我没死之后,还强行把我卖给其他豪门当人情!你们曾有过一秒钟当我当作你们的家人看待过吗!”
谢临奚哭吼着,原主包含了许久的不甘和委屈,统统混着泪水一口气撒了出来。
他愤怒绝望的哭喊余声缓缓缭绕在房内上空,一时之间,乌泱泱的一群人竟没人发出半点声音。
谁也没料到,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本来就被谢临奚眼泪迷惑了的众人,经历这一下子,彻底没了火气,只剩下对谢临奚的怜悯。
一旁的谢白眠眼睛瞪大,抱着谢母的手骤然缩紧。
他没料到谢临奚敢当众说出谢家的腌臜事!谢临奚是想和他们鱼死网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