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攸抵着她的额头,眼里的笑意倾泻而出,假意犹豫道,“莫非……是在江边?”
“嗯?江边?”常在心愣了一下,震惊地睁大双眼,回过神来恍然大悟,惊讶道,“原来一早就发现我了!?”
俞攸轻笑出声,扶紧了她晃动的腰肢,无奈辩解道,“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时间,出现同一个人,两年了,假装不知道真的很难。”
“这么久了,你才告诉我?!”常在心气得不打一处来,伸手戳了俞攸两下胸口,质问他,“在一起之前,那种种行为,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俞攸抓起她的手,把手掌翻过来,贴在自己的心脏位置,眼底柔软,低声哄道,“与早有预谋这个词相比,本人更认为那是真心所至。”
声声入耳,真诚如花朵在耳边绽开流经心瓣,溢满心底,俞攸的目光柔软得像化开的水。
常在心把脸埋在他的肩膀,缓缓说来,“比起江边那两年,第一次真正见到你是在酒吧。”
俞攸的手指在她腰侧微微收紧了一下,记忆在逐渐回笼。
“见喜她喝醉了。”常在心的声音在肩窝传来,“在大学时候让你来接她,我才知道,见喜的哥哥是你。”
俞攸在实习那一年,见喜刚上大二,有一天晚上接到见喜的电话,但说话的人却是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噪杂的背景音轰炸不停,那个女孩还能清晰地传达有效信息,说出具体的地址和事件,让他去接见喜。
他开车过去,在酒吧门口看到一个画着浓妆的女孩,眼线描得很重,嘴唇涂成深红色,穿着一件亮闪闪的上衣,靠在路灯下,整个人像是从某个他不认识的世界里走出来的,当时担心见喜,对她并不作多留意,简单感谢后就接见喜回家。
没想到那个女孩就是在心。
一切巧合得不可思议,冥冥之中,他们原来一直有所联系,却一次又一次地错过,俞攸的心中涌起一阵阵心疼,错过的那些时光,又该制造出多少美好。
可没有那些相遇和错过,或许也没有了现在的俞攸和常在心。
一切不可再追。
“我以后不会再错过你了。”俞攸声音低哑,出声承诺。
“嗯。”
俞攸一次次地出现在她眼前,那时的常在心并不知道,要以怎么样的姿态、性格、形象呈现,才能让俞攸认同自己,认同一个追随他的人,认同一个以他为目标的人。
如果没有处于一个美满的状态,常在心并不想示人,只是后来,阴差阳错,两人还是走在了一起。
她很感激,也很庆幸,走出孤岛的每一步,都有人拉了她一把,让她勇敢前行。
这一刻的诉说,常在心如同卸下了所有的包袱,坦诚地、毫无保留地将一切都告知了俞攸。
从此,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完全了解常在心的人。
“我已经没有任何事情瞒住你了。”
常在心说出这句话时,压在她心上所有的大石头不见了,由衷地感到轻松,由衷地感到欢快。
她想,上天带走了她的至亲,可是也给了她很多胜似家人的朋友,既然无法至善至美,那带着遗憾去更加珍惜当下、珍惜身边的人,才是她应该勇敢去做的事。
她环住俞攸的腰,紧紧与他相拥,享受这午后的宁静。
俞攸默默地回抱着她,掌心贴在她的头发上,安抚一般轻轻摩挲,胸膛那颗汹涌澎湃的心脏缓缓平静,眼底却漫上了苦意。
在心将一切都告知自己,而他呢……
只打算隐瞒到底,最好是一辈子,一辈子都不要让在心知道自己曾是她来访者这件事。
如果告诉在心,是因为他才让她陷入一段纠结的感情,比起担心她会不会原谅他,俞攸更怕在心一定会谴责她自己。
他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