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一线光,常在心身上的温度终于降下,呼吸恢复平稳,俞攸替她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把被子掖到腋下,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
俞攸洗完澡躺回床上的时候,常在心习惯性地钻进了他的怀抱,手臂搭着他的身上继续睡,他用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嘴角扬起笑意,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睡了过去。
临近中午,李见喜和钱无敌在客舍门口,精神头十足地左推右攻的挤着,两人都不肯按响眼前这个门铃。
“吵到老俞,他非揍我不可。”
钱无敌个子比李见喜矮一点,力度也没她大,屡次被推到门铃边,只好地指着挂在门口“请勿打扰”的牌子,无奈地提醒道,“老俞都说了常在心今天不舒服,活动就不要叫他俩,分明不想让人打扰,好好过二人世界,你怎么还不死心呀,要按你来按。”
“我才不呢!你怕我哥,难道我不怕吗!?”
李见喜一大早发了好几条信息给常在心,都没有回复,担心自己的助力是不是过了火,她知道自己是有点恶趣味的,当下有些心虚,只好推钱无敌出来当挡箭牌,恐吓他,“你按不按,你不按,我哥还没揍你,我揍你。”
“不按,你揍吧你揍吧。”钱无敌把脸迎了上去,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我昨晚给你们说了老俞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往事,他今天见到我,还不得把我往死里揍,横死竖死都是死,我不按!”
钱无敌同样心虚,要是影响他们的情侣感情,近十年的兄弟情说不定一朝散。
两个人心中各有自己的小九九,惹事的水平高度一致,行为也一致,谁也不肯去按下这个门铃。
俞攸在玄关侧边的小厨房熬粥,白雪雪的米粒在瓷锅里翻滚开花,米汤可以缓解发烧过后的口干发苦,他只睡了三小时,一早起来就开始熬粥,本来因为睡眠不足就有些头疼,耳边还一直传来门外这两人小鸡互啄的吵闹声,这下更是痛得厉害,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把火拧到最小慢慢熬。
两人吵得你来我往时,俞攸率先一步打开了门,身上穿着浴袍一脸憔悴,眼下青黑,脸色阴沉地表示不欢迎他们,有气无力地叮嘱,“你们小声点。”
见到俞攸,钱无敌瞬间躲在了李见喜的身后,她看到这副他临阵退缩的样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看到她哥时,脸上换成了讪笑,“哥……在心呢?”
李见喜脑袋往里面探,也没瞧见常在心的身影,刚想溜进去,俞攸抬手拦着她,“别进去了,她在发烧,需要好好休息。”
“发烧?昨天还好好的,什么时候的事……”李见喜神情焦急,拧着眉有些不满她哥拦着自己。
“应该是气温突变受了凉,加上身体疲累才生的病,她怕扫了我们的兴,所以一直没说。”
当然,其中也有俞攸的原因,昨夜自己一直缠着她,俞攸靠在门框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还是不够沉得住气。
李见喜细想这几天,常在心经常把工作带回家,忙到凌晨都开着灯,自己还硬拉她出来旅游,怪不得累病,想到此,忧愁结在眉间,提议道,“我今天哪也不去了,我来照顾在心。”
“那怎么行!?”俞攸还没发话,钱无敌在背后钻了出来,抗议道,“你呆在这,我不得呆在这,四个人三个魂,打一桌麻将都不够,我不得无聊死,明明说好,你等一下载我出去玩的,你不能重友轻色,出尔反尔呀。”
钱无敌的嘴太碎了,李见喜忍不住瞪了钱无敌一眼,“你好吵,玩什么玩,你回隔壁抠你脚丫子去。”
两人又再吵了起来,俞攸脑袋的青筋隐隐作痛,他迅速把门带上,站在客舍门口严正拒绝他们,“你们在,只会吵到她,该干嘛就干嘛去,不用管我们。”
“可是……”李见喜一脸愁容,还想说些什么。
“没事,别担心,我会照顾她的,如果你们因为她玩得不开心,她更不开心。”俞攸一边安抚,一边觑了钱无敌一眼。
钱无敌见他没有计较昨晚的事,立马上道,扯着李见喜的袖子劝说,“对呀,你那闺蜜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玩好吃好,她才高兴,又是你说,想让他们两人多一些时间单独相处,你现在去当电灯泡,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李见喜深知常在心的性格,看了一眼俞攸只好点点头,任着钱无敌拥着自己带走。
终于打发了这两个人,俞攸关上门回到小厨房,浓稠的白粥上面浮着一层米汤,亮晶晶地闪着光,他满意地把火熄灭,舀出上面那层米汤倒进小碗里晾着。
俞攸估摸着常在心也该醒了,米汤端进卧室时,床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
被子堆在了腰间,常在心那头柔顺的长发微卷,乱蓬蓬地搭在肩后,两颊烧退后的红晕还没散尽,眼神显得有些懵懂怔愣,整个人又软又迷糊。
“醒啦。”俞攸把米汤搁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自然地伸手贴着她的额头,“不烫了,感觉好一点没?”
常在心抬起头看他,目光还有些散漫,迟钝地点点头,她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几下,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催命似的弹出来。
“煮了米汤,趁热喝几口。”俞攸端碗过来喂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唇边,“你刚发完烧,嘴里干,喝了会好一些。”
常在心乖巧地张嘴喝了一口,米汤温温热热地涌入口腔,冲淡了满嘴的苦,她喝了几口,喉咙润了不少,旋即看了一眼不断亮起屏幕的手机,回过神来脸上挂着几分歉意,声音沙哑地开口问道,“等下能不能载我回广城。”
“但你还病着,不能等明天吗?”俞攸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拢起,以为她还在为工作焦急。
常在心摇摇头,神情为难,“我大姑和宝南来了广城,我要去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