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心不爱出门,至今还没去过北方看过真正的雪,但雪花逐渐在掌心化成水的感觉,她大致能感受到,暖呼呼的池水顺入身体,她趴在池子旁边随着俞攸在水中荡漾。
水波争先恐后涌出池子,渗透了那块香槟色的地毯,她盯着暗下去的色块,眼里有了片刻的失神,俞攸比以往更克制,却也更磨人,缓缓而来,缓缓而去。
待她彻底软化在池边,听到俞攸在她耳边问道,“在心,你爱我吗?”
“……爱。”常在心早已语不成调,咬住唇只允许嘴里蹦出这个字。
“有多爱?”他还在身后追问。
钻心一般的酥麻不断袭来,让人焦灼,让人渴望,她不明白,俞攸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折磨她,还要问这种带着答案而来的问题。
常在心呜咽一声,眼尾泛红,用力咬住牙关,不愿意再说话了。
有多爱,常在心没有爱过别人,没有比较也就无法丈量深浅,但唯一男女之情的爱全在俞攸身上,少女时期对男生的好奇,成年后对男人的欣赏,包括眼下身体上翻滚的渴望,全是俞攸给她带来的。
这还不够吗?
常在心不想答了,俞攸把她翻了过来,温柔地啄着她的眼睛,一点点地消磨她的意志,暗哑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地围绕着她,恳求道,“答我…在心,答我…”
态度卑微,声线中患得患失的慌张带着诱哄的意味,似乎在说骗他也没有所谓,可是行为却是与之相反的霸道,缠着她慢条斯理得离谱。
“别…太过分…”常在心脸色红润,嗔怒地用手打了他一下,提醒他适可而止。
扬起的水花溅起洒在了他的胸膛,化作莹莹水光为他增辉,俞攸低笑一声,“好……”
亲吻从眼睛落到了她红得滴血的嘴唇上,撬开贝齿细致地打着圈为她缓解紧张的唇瓣,慢慢地加深这个吻,与她不缠不休地契合在一起。
辗转到半夜,常在心脑袋发胀得厉害,思绪停顿,懒得再动一根手指,任由俞攸帮她冲洗干净身体,打包好放在床上,她蜷缩在俞攸怀里睡得昏沉。
暖黄色的夜灯值着班,俞攸倚在床头抚着她的发丝,目光眷恋,所有繁杂的心思在夜里沉淀,只想一直地看着她。
客舍铺了地暖,常在心不太习惯那种鼻子里冒烟的燥热,身体好像被夏天的高温灼烧一样,热得踢了好几次被子,额间渗出了细汗,鬓间的发丝微湿。
俞攸替她擦了几回的汗,指尖触到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皱了皱眉,掌心覆上她的额头,才后知后觉常在心发烧了。
他支起身,借着微光看着她的脸,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也干涸,唇皮皱巴巴地结成一片白色小块,恐怕她今天早就不舒服了,不想扫大家的兴致,而且…还陪着他在汤池里胡闹这么久。
没有及时察觉她的不对劲,是俞攸的疏忽,看着常在心不安的睡颜,他的心脏在似乎被人攥紧般发疼。
俞攸轻轻放开搭在身上的手臂,起床裹上浴袍,到客厅拨通了客房服务的电话,要了退烧药和温度计,回来时看到她贪恋温度似的,完全睡在了他原本的位置,嘴里还含糊地喊着他的名字,心中更是软得不像话。
他知道答案,他在她心上,以前的事就停留在过去,让她知道不过是徒添纠结,只要他清楚明白,七年前不成熟的爱意一直都是真的就够了。
俞攸端着一杯温水坐在床边,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手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轻声叫醒她,“乖,你发烧了,喝点水吃药好吗?”
常在心烧得迷迷糊糊,眼皮似是烤焦般粘在一起,一点都睁不开,听到声音勉强张了张嘴,喝了一口润湿了嘴唇就抿上了。
整个人都没有力气,昏昏沉沉只想睡觉,更别提吃药。
俞攸把药片放在自己舌尖,低头贴上她的唇,慢慢渡过去,将药片送到喉间,又喂了两口水,察觉到异物感,常在心这才撑开眼皮,迷蒙地看了一眼俞攸,动了动喉咙,配合地把药咽了下去,乖得不可思议。
“真乖。”俞攸用指腹擦掉她嘴角溢出来的水渍,忍不住夸她,而常在心完成任务后再度闭上了眼睛。
退烧药起效需要时间,俞攸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把毛巾浸湿拧干,学着攸雯女士在他小时候帮他物理退烧一样,用热毛巾为常在心擦拭身体。
身上的汗洇湿了薄薄的睡衣,俞攸把热毛巾探进去衣服里缓缓地擦着,她身上滚烫,汗意一点点被擦走,触到空气换来一丝凉意时,常在心舒服地哼了一声,脸容宽松了不少。
毛巾凉了再去润湿拧干,一遍又一遍,来往数趟,俞攸的动作轻柔稳当,沿着常在心的脊背往下擦,心无杂念。
可到腰窝时,常在心清醒了一瞬,软弱无力地捉住他的手腕,眼睛半睁着,声音沙哑地呢喃道,“可…可以了。”
她感觉到汗水已经润湿了贴身衣物,汗珠密密麻麻地留在两股之间,常在心有些难为情,如果还有力气的话,她只想躲进卫生间替自己换身衣服。
俞攸低头亲了亲她烧得通红的脸,低声哄道,“这个位置积聚了很多汗,擦干了再替你换身衣服,这样退烧才快,听话好不好。”
在只有两人的时候,俞攸的声线总会不自觉地低下去,温声细语地哄着她,每句话都会带着几分轻柔上扬的调子,轻轻地落入她的耳朵内,就像诱人跌入欲望的靡靡之音,让人无从招架。
俞攸喜欢问她“好不好?”,语气温柔却笃定,丝毫没有给她回绝的余地,而且他的理由总是比她的抗拒充分。
深谙心理学的人说不定是他才对,在这种利他的劝说下,常在心的身体逐渐放松,心底最后一道防线也被攻破,侧着身体半掩着被子,高温下的呼吸灼热,喷洒在柔软的枕头上,又反扑在她的脸上,热量不断涌到眼皮,让她无法思考,索性阖上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