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心会遇到乔亦,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几天后就在驻点的地方撞上了她,还是在庄格非的办公室里。
一听到敲门声,乔亦师姐就扬着嘴角转身,一头保养得宜又长又直的柔顺头发,平直的刘海恰当好处地悬在眉毛之上,身长细挑,增添了几分模特般的飒气和韵味。
“HI~师妹。”乔亦语气随意,姿态散漫地坐在办公椅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与常在心认知里的那个短发知性的师姐有很大的出入,她怔了一下,点点头应道,“乔亦师姐,好久不见。”
虽然乔亦整个人的气质有所转变,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她把墨镜脱了下来,单手一叠,镜腿磕在了庄格非的桌子,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办公桌后面的庄格非皱了一下眉头,似乎不满乔亦这副做派,他抬头看向乔亦,眼里有几分审视,她变了。
不止是头发的长度,还有心性,以前的乔亦虽然骄傲但脸上会不动声色地装作谦卑的样子,懂得把自己的野心隐藏起来,就像安静的藤蔓一样慢慢蜿蜒生长,直到触达到自己的目标才会紧紧缠绕不放。
当初庄格非最是欣赏乔亦这一点,但如今的她完全没有了这方面的顾虑,或者说这才是本质的她,心底骤然升起几分烦躁。
一回国就来找他麻烦,先是在私事上提出要买下他在花苑的房产,又是在公事上插手,要给他砸钱注资,无一不透露着财大气粗的架势。
不过对他来说这些无伤大雅,她的出现反而成为了一个助力,想起前几天俞攸在会议上的强横,庄格非更没有拒绝她的道理。
“坐下吧。”庄格非双手撑在下巴上,向常在心转达自己的想法,“按照最初的方案,收集全年龄段的对象数据,俞总拉来的第一轮投资显然是不够的,乔亦接下来会作为投资人之一参与到这个项目来。”
待常在心坐下,庄格非抬手向乔亦扬了一下,表示道,“乔亦代表亦臣资本的投资金额是两千万,是俞总第一轮融资的四倍,为了项目顺利进行,我想俞总应该不会为了所谓的脸面,拒绝这一笔金额吧。”
弗驰和庄格非工作室名义上是合作方,但谁拉到投资谁的话语权就大,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常在心也没料到庄格非也有心找投资方,而且还是乔亦师姐。
这显然是好事,有了这笔投资,俞攸也轻松不少,不用为下一轮资金东奔西走,更不用为了应酬喝酒把胃弄伤,但俞攸……
常在心想起前几天他提及想要争取话语权这事,心中也犯了难,俞攸当然不会为了脸面拒绝,但是为了将项目按照她的想法进行,恐怕没那么容易松口,而且弗驰一早就道明会包揽所有投资的金额。
见她面露难色,还有庄格非那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乔亦侧过身来,嘴角的笑意加深,眼里露出了几分兴味,“师妹可能不知道我这几年的经历,我目前所在的风投公司在行业里小有名气,而且我也是心理学本专业出身,分析过这个项目的可行性和营利性,都大有可为,这不,我一回国就着急找你们来了,听说弗驰的老板也是我们华大的,大家同门师兄妹,肯定是要帮自己人,你说对吧,在心师妹。”
常在心不能替俞攸做决定,她稳了稳心神,在两人的注视的压迫感下,启唇保守地说道,“这件事,我会和弗驰那边好好商议,届时再转达给两位。”
“那这件事就麻烦师妹了。”乔亦伸出手,暖玉一般的手轻轻地握着常在心的半截手掌,优雅地问道,“不知道师妹今天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个便饭。”
如果有机会,常在心也想解释一下当时在校园里的谣言,她那时并没有过多的心力去解释,也不知道师姐介不介意,她从善如流地答道,“好呀。”
庄格非的眸子透过眼镜瞟向乔亦,闪过一丝不悦,插话道,“身为男士,理应是我请两位吃个便饭才对。”
“哦?”乔亦尾声上扬,笑意盈盈,“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还想着怎么坑你一顿饭呢,就当是你向我提分手的补偿吧。”
前任见面,分外眼红,何况他们合作后还要时常见面,庄格非抿起一条薄薄的唇线,警戒道,“乔亦,我希望你这次回来不是来找我茬的。”
“哈?庄格非你想得真多呀。”乔亦站了起来,一把将墨镜架在鼻梁上,在墨镜下露出半眯着眸子,居高临下地朝他说道,“你不会以为我对你旧情未了吧。”
庄格非仰起头,朝着她手中闪亮亮的钻戒看了一眼,默认道,“你结婚了。”
不应该再怀念过去。
乔亦随着视线看了一下自己钻戒,无语地笑了一声,随即抬起手扬着钻戒,炫耀道,“对呀,结婚后有了对比才发现你真的很差劲。”
她对过去喜欢庄格非的自己也共情不起来,摇了摇头,心中不屑又再说道,“我以前还真是百无禁忌,你这种性格我也能忍下去,幸好拿了offer跑得快,如果真和你结婚,我后半辈子估计就没有自我了。”
“现在这么张扬的你,就是你的自我?”庄格非的眸子沉了下去,安静辩驳。
“要不然呢,难道要像你一样站在超我的高度上一边睥睨别人,一边规范自己才叫高尚?明明知行不一还要强迫自己维护莫名其妙的尊严,庄格非,你活得可真累!”
乔亦单手撑起了墨镜放置在鼻梁上,彻底遮住自己的视线,懒得再看庄格非愠怒的眼神,身姿苗条修长,举止间透着一股慵懒。
对于庄格非的一切,她早已不放在心上,但是看到他这副爱装的样子,还是忍不住为从前的自己出一口气,昔日高高在上、光风霁月的学院男神,其实也没有别人想象得那般完美,全是个人的臆想罢了,为了不破坏这个形象,她一遍遍地迎合,磨掉自己的喜好,只想成为与之一起并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