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湘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却是夏敛盈率先急声解释道:“伯钧,是我执意带侬湘来的,她只是担心你……”
谢廷敬眼风蓦地扫向她,周身的戾气半点未减:“谁让你带她来的?”
“我不能来么?”
直到现在,从未说一句话的女子,忽然冷静地开口。
见谢廷敬一愣,侬湘心下一横,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抬眸直视他,又重复一道:“谢廷敬,我不能来么?”
谢廷敬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竟这样直呼他的名字,还反问起他来,一双黑眸里的愤怒已藏不住:“你好得很。”
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转身便往外走。
“谢廷敬!放开我!”侬湘被他拽着踉跄前行,手腕生疼,心底的委屈更甚,一路挣扎,却终究拗不过他的力道。
夏敛盈见状忙上前去拉住两人:“伯钧,别这样,有什么事你们好好说!”
谢廷敬停下脚步,转过头,凶狠的目光直直看向夏敛盈:“我倒是忘了问你,莫不是程邵阳告诉你实情,你自以为是,认为我不该瞒她,所以对她全盘托出,是吗?”
“我……”夏敛盈手上力道松了松,虚声道,“我只是不愿见侬湘……”
“是我自己要来。”侬湘轻轻动了动,想要挣脱开他的手无果,却发现他的手比任何时候都捁得紧。
“闭嘴。”谢廷敬瞪她一眼,“跟我走。”
手臂上传来他手上力道的疼痛,眼前是他那样愤怒的表情,她忽地想起,好像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他这般生气了。撞见她和晚园夜出打牌那时,他好像也没有如今这般愤怒呢。
可他又为何这般生气?难道是因为觉得她善妒而来?
想到这她猛地心头一阵凉意,不再挣扎,任由他拉着自己,越过呆滞的夏敛盈,直直往院外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敛盈,没事的。”
侬湘这时还不忘回头安慰夏敛盈,脚下步履不停,紧紧地跟着他的步伐,只觉自己被他拽着,步子快得要飞起来似的。
夏敛盈满面愁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暗暗后悔自己不该冲动,如今这两人却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谁……
“你做得很好,倒是为我省了不少事。”
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夏敛盈回过头,林亦璟噙着妖冶的笑从房里走出来:“属于亦臻的东西,是时候还回来了。”
夏敛盈瞪向她,愤然道:“你在说什么?你真以为伯钧是因为亦臻才对侬湘发那样大的火么?或许,是因为她擅自来到这地儿,这么轻易被你截下……”
林亦璟嗤笑道:“那样一个普通的女人,甚至身上时不时带着阴郁的气息,伯钧真会喜欢么?”
“你可知伯钧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你知道他为了送她进学堂,遭受了多少非议?她回上海为姨娘奔丧,沉冤得雪,心如刀绞,是他做主叫她提前回了奉天;他费尽心思要他整个谢府上下都比沈家那些人都敬她,爱她……”
林亦璟不屑道:“那又如何?如今亦臻回国,真相大白,伯钧的愧疚和自责,足以让亦臻站稳脚跟。”
“可他对亦臻的愧疚不是爱!”夏敛盈翻了个白眼,不欲再与她争论,转身往大门走,想了想却心有不甘,又停下脚步转头对任平生道,“任副官,你待在伯钧身边最久,你又如何看?”
“三少的心思,我又怎会知道?夏小姐真是高看我了。”任平生笑着摆手,又对夏敛盈道,“夏小姐,走吧。”
“走?走去哪里?”
任平生扬了扬下巴,示意夏敛盈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