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愣了一下,赶紧从文件堆里找出相应的海图,标注好位置,推到切斯特顿面前。
切斯特顿看了一眼那两个坐标点,以及它们之间那片广袤的、标注着洋流和传统航线的海域。他的目光在那片区域停留了几秒,灰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信天翁号货物样品与详细坐标送去皇家自然哲学学院检验,专员联系物理地理和化学顾问。调查干扰因素是否与磁场异常,未知海流,还是未发现的新暗礁有关。”
“学院?”情报中校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目光转向切斯特顿,“准将阁下,我记得皇家自然哲学学院有几个项目,是海军部资助的?”
“确实有一些合作项目。”他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权威感,“海军部始终关注可能影响帝国航行安全的一切因素,无论是已知的,还是未知的。学院的部分前沿研究,为我们理解某些非典型现象,提供了新的视角。”
在座的公司高管们神色各异,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依旧困惑,但没人再质疑学院的介入。
“那么,针对这种干扰因素,海军部和学院方面,是否有应对方案或建议?”东印度公司的一位董事代表问道,语气急切,“航线不能停,损失必须控制。”
切斯特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基于现有情报和初步分析,我建议采取以下措施。”他清晰地说道,“第一,未来三个月,所有高价值货船,调整航线,避开目前已确认的问题高发区域。具体绕行方案,由海军水文署和公司航务部共同拟定,我会协调护航力量。”
“第二,成立一个联合技术小组。成员包括公司的货物检验专家、海军情报官,以及皇家自然哲学学院相关项目的研究员。任务是调查异常原因,提供防护手段。”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所有相关信息和数据,在未得出明确结论和应对方案前,任何消息不得外泄,以免引发不必要的市场恐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位董事代表互相看了看,最终缓缓点头。
这不仅是一个技术方案,更是一个政治和商业上的捆绑。将学院和海军部为东印度公司背书,这位准将阁下提供了其背后的力量来解决问题。
“阁下考虑周全。”一位资深董事附和,“就按您的方案办。公司会全力配合。”
会议又进行了一些细节讨论,然后结束。众人起身离开时,切斯特顿叫住了那位海军情报中校。
“中校,关于信天翁号登船人员的病症描述,我需要一份更详细的评估报告,越细致越好。直接送交我的办公室。”
“是,准将。”
切斯特顿微微颔首,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他快速快速整合着刚才得到的信息:异常的货物损耗,船员精神错乱,整船人员神秘失踪……这些描述,和发生在自由港联邦附近海域的事故,以及皇家自然哲学学院里那些模糊不清的以太污染报告,隐约存在着重叠之处。
隐隐约约指向某种同源的不稳定因素。是以太吗?还是某种更广泛的异常?正在沿着帝国的贸易航线悄然扩散?
这值得重视。但目前要紧的是控制影响,维持航线的运转,保障帝国的财富流和切斯特顿家族的利益。
而他更需要了解以太这种异常能量,自由港联邦不惜一切的研究,包括那次讳莫如深的事故,这必然是改变世界格局的关键。
他走到窗边,望向楼下伦敦繁忙的街道。马车、行人、蒸汽公交,构成帝国心脏每日不曾停歇的脉动。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芸芸众生,投向更远处朦胧的天际线。
谁能更快地理解、掌控,乃至利用这种力量。谁就能在这场赛跑中胜利,帝国不能落后,失败者会成为殖民地畜牲不如的奴隶,或者成为地下围场里那些变异生物。
走出东印度公司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口。车夫为他拉开车门。
“回白厅街。”他吩咐道,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疲惫。下午还有海军部的会议,晚上需要审阅围场新一周的节目安排和实验数据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