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管这杂种!”
铁闸方向传来狱卒的怒吼,鞭子抽在铁栏上,啪的一声脆响:“小杂种!你再不动手,回去老子剥了你的皮!扔进粪坑!”
女孩浑身一颤。
哭声戛然而止,慢慢转回头,看向跪在血泊里的林。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抹了把眼泪和血,跌跌撞撞地走向林。
希尔达在阴影里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她看着小小的身影一步步逼近,看着林垂着头一动不动。
“对不起……”她低头小声说,像在对自己说,“我不想死”
她抬起脚,对准林的头颅,准备踩下去。
就在这时
林的眼球在眼皮底下猛地转动,骤然掀开。
身体向右侧猛地一滚。动作因为失血而显得滞重笨拙,女孩的脚擦着她的耳廓落下,踩在沙地上,激起一小片沙尘。
一脚踏空,女孩身体失去平衡,向前一个趔趄。她慌乱中下意识想稳住。
林滚翻停住的瞬间,一把扣住女孩左脚踝骨,拇指死命抵进跟腱与骨头之间的缝隙,狠狠摁下去。
夹着细微的碎裂声。女孩腿一软,整个人噗通摔倒在地。
两人摔作一团,沙尘飞扬。
林在上方。她用右肩残存的断骨和整个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女孩的背部,遏制住任何挣扎的可能。左手松开脚踝,闪电般上移,精准地扼住了女孩纤细的脖颈。
五指收拢。
女孩眼睛瞬间瞪大,另一个空洞的眼眶流出泪滴般的血,疯狂地抓挠,在林的小臂和手背上划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胸钱的巨口徒劳地开合,试图咬向林的侧腰,但角度刁钻,只扯下一片破烂的囚衣。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果断,穿透了看台的嘈杂。
女孩的身体僵住了。挣扎停止,双手无力垂下。浅金色的头发失去光泽,枯草般铺在沙地上。
林松开手。
女孩的尸体软软滑落,像一摊被丢弃的破布。腹部的巨口还在微微抽搐,但很快就停了。
林喘着粗气,从尸体上翻下来,上方是被煤烟熏得发黑的穹顶,几道刺目的灯柱交叉扫过。
包厢率先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绅士们站起来鼓掌,女士们挥舞手帕。下层观众也跟着吼叫,跺脚,把铜板扔进场地。
结束了。她杀了个孩子。一个会哭,会想妈妈,会被吓坏的孩子。
聚光灯集中在林身上。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把肠子塞回去,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但速度明显慢了。新生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伴随着骨髓深处的灼烧。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尸体——小小的,蜷缩着,发丝散落在地,如被践踏的雏鸟绒羽。
她没有看任何观众,只是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喧嚣与血腥,一瘸一拐,朝着那扇通往黑暗的铁闸门走去。
她步入通道,身后的光、声、气味,瞬间被厚重的铁门隔绝。
通道很长。她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孤单地回响。
血,还在一点点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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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追着林,照亮她血淋淋的背影
希尔达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林消失在铁门后,看着工作人员进场拖走女孩的尸体,看着观众们兴奋地兑换赌金,谈论着下一轮会更精彩。
这个世界疯了。
不,不是世界疯了。是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样。光鲜的学院,优雅的沙龙,宏伟的帝国大厦。所有这些漂亮的外壳底下,是腐臭的血肉和冰冷的铁。
希尔达跌跌撞撞地逃离了那里。她跑过昏暗的街道,跑过冰冷的石桥,跑回平民区那间狭小的公寓。丽塔已经睡了,煤油灯还亮着,桌上留着半块面包。
“以太本不该是人类研究方向,是科学之耻”学院里那些教授的话,此刻无比清晰地在她脑中回响。
以太的研究,最终导向的就是这种对生命的肆意扭曲和践踏?不,韩吉老师穷尽一生探索,不可能为这种地狱提供理论基础。
自由港联邦实验室导致的以太泄漏,学院教授们参与的实地考察,海军部批准的特殊任务……所有这些碎片,在希尔达脑子里拼凑成一个可怕而完整的图案。
现在她明白了。
不够,还不够,她要赶在用知识来制造地狱的人之前,先一步成为拿起天平的人。
房间角落的旧书桌上,那个一直被软布包裹着的水晶球,毫无征兆地,从内部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蓝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