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声音从上方飘过:“赔率1:10,最后30秒下注!”
女孩似乎被林的吼声吓到了,她往后退了一小步。她看着林,浅灰色的眼睛布满恐惧,漫着一层水光,将落未落的泪珠,在睫上凝成了细碎的光。
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狱卒的鞭子,咬着牙跑了过去。
裙子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白色小腿令人心疼的纤细,生怕她突然摔倒。
林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吼声变成威胁性的咆哮。但她依然没有迎击,甚至女孩越来越近时,渐渐站起来。
女孩跑到她面前,停下。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浑身血腥的怪物。
然后她伸出手,抱住了林的腰。
像孩子轻轻抱住母亲。
看台一片哗然。
“搞什么?”
“这算什么角斗?”
林僵住了。野兽的本能在尖叫。
危险!撕碎她!
但身体没有执行命令。她低头,那颗浅金色的小脑袋贴着自己,毛茸茸的,感受着那双细瘦的手臂环住自己。
女孩抬起头,灰色眼睛对上林那只完好的右眼。
然后她张嘴,咬了下去。
牙齿陷进林左臂的皮肉,像孩子赌气,留下两排清晰的青紫牙印,却不严重。
林没有挣扎。
只是看着女孩,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那张稚嫩却毫无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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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那些年轻的士兵,第一次上战场时,也是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帐外狂风卷着雪粒,木兰撞见个半大孩子,硬要往士兵堆里钻,她拽住后领:“你这丫头,跟着我们,你想干什么?”
她一脸倔强:“和你们打仗。”
“你信我们会赢?”
“信”
木兰思索片刻“等打赢了,天下太平,之后你打算干什么。”
小孩笑了笑“那时候我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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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真正的攻击来了。
女孩的胸口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口子,撕开布料。像一道巨大的伤口,边缘是巨齿,内壁粉红,类似河蚌的肉质组织,布满细密尖锐的牙齿,一圈圈向内旋转,像通往消化器官的入口。
那张嘴猛地张开,咬住林的腹部。
噗嗤。
皮肉被刺穿的声音沉闷而清晰。牙齿嵌进腹腔,咬合肌收缩,开始撕扯。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女孩的裙摆和林破烂的囚衣。
剧痛终于激活了林的战斗本能。
她猛地抓向女孩的头,想要把她扯开。但女孩死死咬住她的左臂,整个身体像水蛭一样吸附在她身上。腹部的巨口还在加深咬合,林能感觉到肠子被挤压、牵扯,尖锐的疼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她试图后退,但女孩的四肢不知何时缠住了她的腿。两人像连体婴般摔倒在地,在沙地上翻滚。
血越来越多。
腹部的伤口被撕扯扩大,巨口贪婪地吞噬着涌出的血液和碎肉。林能感觉到生命正随着血液流失,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观众沸腾了。
“对!就这样!吃了她!”
“没想到啊金丝雀!好样的!”
包厢里,绅士们身体前倾,女士们用扇子半掩着脸,但眼睛睁得极大。面具下的嘴唇因兴奋而湿润。
希尔达躲在人群的阴影里,意识正在沉入黑暗,恍惚中,她感觉自己飘起来了,在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
看着林被那个看似无害的女孩死死缠住,血流满了沙地,潮湿的沙砾裹着黏稠的血沫。林的挣扎越来越弱,左手的抓挠变得无力。
林要死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还有埃里克,也是这样吗?死在这个肮脏的地下围场,死在一个孩子模样的怪物嘴里。
希尔达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