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江丽告诉白梨书法比赛的事后,她这几天都在抽空练习着书法。月考前的那段时间她尚且有发呆的空闲时间,但这几天却忙碌得很充实。
不再去猜温知玄的想法,不再理会自己的少女心事,不再羡慕别人氛围轻松的友谊,她沉浸在学习的世界里,沉浸在书法的世界里,这样的世界没有喧嚣,没有烦恼,更不会有忧伤。
她愉快极了,内心的空洞在此刻被填满,原本忧郁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而凝实。
她奔跑着,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心想,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比起有人左右情绪的日子,我更喜欢无人问津的时光。独处让自己的本心更自由,更潇洒。不用周旋于别人的情绪,也不用刻意判断他人的心思,人终其一生的追求大概就是自由吧。”
她想起曾经在书里读到过的这句话,看着晴空之下自由飞翔的鸟儿,回想起曾经如金丝雀般被限制的时光,自己也曾这般仰望。
比赛通知下来后她开始准备投稿作品。一连三天她写了好几幅,最后她选了自己最满意的一幅。
这天早上她带着她的作品来带教室。她在等温知玄,她需要将作品交给班长,由班长交到负责活动的学生会。当然,作品的打分评选还是由老师进行。
在教室里晨读了一会儿,温知玄来了,往常他基本都和江苑一起来,今天倒是少见的一个人。
白梨将装了作品的白色圆筒递给温知玄,“这是我的书法作品,麻烦你了。”
温知玄接过,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有信心吗?”
白梨想了一会儿,老实道:“不敢肯定能获奖,但这是我写得最好的两幅。”
“那就没问题了。”
白梨看着他沉默不语。
温知玄收好圆筒,道:“自信一点,你很优秀。”
淡然的语气说着随意的话语,他一句寻常夸赞,却带着别样的魔力。别人这样夸她,她心中欢喜,复而恢复平静;可当喜欢的人这样夸她,她的心却为此颤动,久久方歇。
“谢谢。”
又沉默一会儿,白梨突然道:“我很喜欢你弹奏的钢琴曲,弹得很好。”
她双手紧捏着衣袖,脸色是不易察觉的忐忑不安。
温知玄有些讶异地看着她,只当是简单的恭维。他笑着道:“没想到你也看过我的表演,谢谢你的夸奖了。”
岂止是看过表演,我听着你练习钢琴,日复一日,整整三年。
白梨当然不可能这么说,那该说什么呢?
她像个刚刚恢复说话能力的哑巴,张了张嘴,又黯然闭合,众多话语从脑海中闪过,最后只是笨拙地说了句:“不客气。”
班里还有其他人报名,因此温知玄暂时收着她的作品,等还没交的人交了,再一起交过去。
令白梨意外的是,江苑今天一整天都没来。没人知道他怎么了,有人问起温知玄,他也只是说不清楚。但看他镇定的神色,白梨隐约觉得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这只是一件小事,不需要那么在意。期中考试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要到来,这几天她练习书法,多少有些疏忽了课业,而且高二学期开学不久后会有一场竞赛,她得提前做准备。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止第一。
“江哥,欧阳恭和八中的人约了架,你来不来?”电话的另一头,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洁白的室内雾气蒸腾,按摩店里,江苑趴在躺床上,触手可及的桌上端放着摆盘精致的果盘,一瓶红酒直立在旁侧,旁边是盛了酒的高脚杯,红色的浆液在明亮的灯光下如琉璃般澄澈。
身侧的女技师正按揉着他的脊背,他声音慵懒,低沉磁性:“行啊,地址发我。”
“好的江哥。”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江苑打开手机,对方发来了时间和地址。关了手机,他将脸埋在双臂间,浅淡棕色的头发沾染了湿气,落在他青筋凸起、皮肤白皙的双臂上。从侧旁隐约可见他精致的侧脸,他紧闭双眸,凝息沉思。
臀部突然传来揉按之感,他睁开双眼,眸色沉沉,坐起身,裹上毛巾,看着身侧年轻貌美的女技师,眼神淡漠,语气稍冷:“滚出去。”
女技师面色紧张,双手紧拧着裙摆,脖颈紧绷,不敢抬头。闻言,她低声应了个“是”,慌忙离开。
走出门后她心中庆幸,好在这位江少没有计较,不然自己可能就要丢了这份工作。
江苑来到衣帽间,拿出袋子里的新衣服不紧不慢地穿了起来。
简单的白T上印着花色的潮流图纹,黑色的短裤绣着白色的品牌字符,随意的搭配却造价昂贵,是奢饰品牌的当季最新款。
离开富丽堂皇的按摩店,江苑叫了一辆车。
此时是晚上七点四十,夜晚的都市满是五光十色的绚丽霓虹。晚风稍冷,车流如虹,他站在路边,凝望着眼前灯光如昼的夜色,沉思着一会儿该抄什么家伙。
欧阳恭和八中那伙人的矛盾他是知道的,他那人,人傻钱多,谈了个女朋友天天被骗着给对方花钱,结果人女生玩腻了,喜欢上八中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生。
那男生也不是个简单的,明知两人在谈也毫不介意,甚至十分享受,明着暗着就在欧阳恭面前炫耀。
偏偏那厮看不懂这炫耀,只觉得心中讨厌,时常在他们面前吐槽,还告诉小女友别和那种人走得太近。
小女友当然不听他的,甚至因此更加地肆无忌惮,显然也发现欧阳恭是个傻的,演都不演了。
直到欧阳恭有次在昏暗的楼梯间撞见两人身躯紧贴,激情拥吻,如火热烈。
于是双方就打起来了,打了一架两败俱伤,一个脸上挂彩差点毁容,一个折了手臂吊着绷带。两人都咽不下这口气,就叫了兄弟,打算约一架分出个胜负。
一般情况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都懒得参与,但昨晚和国外那人吵了一架,到现在心情都十分差,正好可以发泄一下,也就答应了。
出租车载着他来到一处楼宇荒废的昏暗厂区,付钱后,江苑下了车。忽地瞥见一根铁管,他走过去拿起,在手里掂了掂,铁管沉重,很是结实。
他往里走去,照着定位来到了约定的地方,刚走进一间废弃厂房,就有一群人迎了上来。
“江哥。”
“江少。”
江苑从他们手中一看,都已经抄好了家伙,他问道:“李祉,八中那群人呢?”
有个人走上前来,听声音,正是之前给江苑打电话的那人,“来了三四个人,在对面那厂房里坐着呢。李景明还没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景明就是和欧阳恭打得惨烈并且脸上挂彩的那位。虽然长得不是特别帅,但架不住家里有钱,又一贯喜欢装逼,喜欢他的人倒是不少,弄得他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魅力无限,因此也格外宝贵他那张小帅的脸,没少花钱花心思保养。
上次和欧阳恭打架,欧阳恭专挑他的脸招呼,受伤的同时他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气愤至极。
江苑嗤笑一声,语气不屑:“这脸是挺贵啊,让我们等。”
欧阳恭也在,他怒气冲冲地道:“这次不打得他毁容,老子不姓欧阳!”
李祉拍了拍他胳膊受伤仍吊着绷带的那侧肩膀,笑骂道:“得了吧你,也不是你上去打,别到时候真改姓了,你爹来找我们算账。”
“今天江哥也在,怎么可能输?”不是他盲目崇拜,而是江苑打架确实厉害!
一开始江苑跟着他们打架,是个只会用蛮力的菜鸟选手,后来败了一两次,直接怒报拳击班,学了一身功夫回来,一雪前耻,除了开始的两次败绩,之后都是一路过关斩将。
有人笑着道:“欧阳你就安分点吧,今天兄弟们指定给你报仇。”
欧阳恭道:“哈哈哈哈哈,谢了啊兄弟们,改天请你们吃饭!”
众人又说说笑笑着聊了好一会儿,那李景明才领着一群人姗姗来迟。
李祉看了眼头冒青筋、脸色沉郁、一脸不耐的江苑,心想李景明这张脸怕是保不住了。
李景明大摇大摆、气焰嚣张地走在最前头,一眼就看到了众人中心的江苑,语气颇为阴阳怪气:“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北城江少吗?仗着家里有几分臭钱就横行霸道、招摇撞市,哼,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吊似的。平常不是挺装逼的吗?怎么今天闲得管这档子事儿了?”
江苑:“......”
江苑这边众人:“......”
五秒的沉默过后,有人偷偷问李祉:“他不知道江哥是谁吗?”
李祉嘴角抽搐,道:“应该知道,但看样子知道的不多。”
仗着家里有几分臭钱就横行霸道?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吊?挺装逼的?他确定说的是他们江哥,而不是他自己?
众人都感到十分无语。
欧阳恭上前一步,气愤道:“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不就是看江哥比你帅还比你有钱心里不爽吗?还几分臭钱,你家里有吗就在那儿狗叫!”
原来如此!好!说得好!
众人心中顿清,直接拍掌就大笑了起来。
“笑死我了,居然说我们江哥装逼,说的就是你自己吧!我们江哥用得着装吗?”
“就是,不知道是谁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吊啊,每天炫富就差挂一条大金链子在脖子上了吧!”
“还装逼,故意比约定时间晚那么久才来,谁看不出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啊!”
江苑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铁管,也嘻嘻笑道:“原来你这么崇拜我,早说啊,我给你签个名,也不用被你莫名其妙记恨上了。”
李景明听着对方哄笑声一片,又听己方憋笑憋不住溢出几分笑声,气得怒发冲冠、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嘴唇直颤、浑身发抖!
他怒吼一声道:“妈的,都他妈废什么话,给老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