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似的倔强哟水火难淬,
白银似的光辉自善心发,
那就是我们见者欢喜的——”
即兴演唱曲段的大方佼奂姑娘念出传说故事中的女主角名字以结尾,金银儿在一天的活动后,不禁有些困倦,同行照顾她的伙伴便叫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这日正是佼奂民间的盛大节日,公主也要与王一同出席露面,她便让已在宫中待了好几年的侍女们同宫外虞人一同去游玩,或是仔细审视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或是在园林河岸边宴饮谈聊。
金银儿很是喜欢与她们临近的青年们的歌唱与舞蹈。她们的声音如在山巅,敲步若以地为鼓,灵动快乐,不像她在虞宫中所见的飘盈袖裾,亦别于建旄城寄宿的胡姬的妩媚缭乱。
一歌终了,近处两岸听见这歌的的人都发出叫好,可谁也说不清他们究竟是为这天空下交织传播开来的谁的歌声表示善意的鼓励,也许是那小船上的老头划桨时的慢调,或是东边另一个人的乐声,谁也说不准,还有可能是为那伴舞的姑娘呢。
要是有好事者去问她们,她们一定会说:为所有风送进耳朵里的声音!赞美今天林子里的黄雀和噪鹃。
那姑娘又开始唱第二段。
“她说——‘如今我离家已有五年和五千里远,
亲人们是像牛群一样团结悠闲,
还是像英花一样分散漂泊无依?
财富是像山一样固有庞大 ,
还是像水一样匆匆流去?
唉——不要像我!
马丢失蹄钉会自乱阵脚,
人丢失家园会深伤心神!
我想从近处的井水里捧出母亲的乳汁,
从随身的物品里翻出父亲的刀弓,
从鸟鸣猴啼里听出朋友的呼唤。
唉——可我不能!’”
金银儿一听此曲,便触心神,同行者们也多是如此。
及至黄昏,人群渐渐离去,因那演奏带来的忧伤仍浮在她与女伴的脸上,使二人沉默无言,干脆也起身收拾打算回城去。
“请等一等——”
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使她们警觉,回望,看见那个呼喊者牵着一匹挂红缨的马朝她们走来。
“你有什么事?”
女伴谨慎发问。
离得近了,方才看清他脸上踌躇的神色。
“哦,刚才我观察你们很久了,我想知道在这样人人相聚欢度时光的日子里,为什么要离去的人群里独独你们这么···悲伤?”
金银儿的直觉告诉她这男子还有话没讲完,而眼下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便又问:“还有吗?”
“······实际上我想安慰你们来着,姑娘们,但我拿不准你们是否愿意……我不大高兴的时候是不希望有人看到我的狼狈样的。”
他意外地坦率。
这种善意倒是使二人放松下来。金银儿笑笑道:“谢谢你,你不希望失落时别人来安慰你,却愿意来安慰别人,实在是个很好的人,再见。”
男子见她们虽终不肯道缘由,但表情不再忧愁了,便留下祝福离开了。
这即是后来金银儿讲给追问的女儿的她与乙余的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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