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能执掌,带来的也并非永久。
而比起带来低微的人们所渴求的,认为是她的恩泽的安宁和平,如果有能够占地的机会,朝廷会更愿意与她合作攻伐夺取佼奂的边境。
公主自嘲。
在她听到这支歌的同一年里,她曾向一个人披露过深埋自己心中的前一类想法。
那比她更年长的娘子轻叹,颇带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慰驳她道: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自己呢?你当然担得起这话,就算是先因为两国关系缓和,军力相持,才会有这次和亲,你的到来也是这份安定的重要保障。
一场千军万马的厮杀,也达不成百年的平静。这样无血无灾的数年,也许从全局来看,不能使它永久地改变。但是,生活在这些年头里的人会感激你的,就像那群奴隶一样。”
“我也很感激你,殿下,您使两方边地之人更长久地免于兵祸。毕竟您知道的,我是个祁州人。”
她挑眉一笑,完全长成的面庞具有非凡的说服力。
那你也应该感激你自己,因你也与我同行,公主想。
那木拦,她唯一对不起的人。
当坐镇伤奂东方与祁州接壤的户禹氏将领来到国都述职时,她得力的侍女长与他的长男相爱了,决定离开嫁给那位名为乙余的青年。
她请求她准允时,语气欢快地说:“这样我就离家更近了,可以派人去找多乃吉和阿耶,给他们送信。”
公主静静地聆听金银儿的话语,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种令自己不由为她担忧的猜想。
户禹氏为固守东方之部族,乙余亦会继承前人的职务,成为面对祁州方向的将领。若未来有一天,佼奂与虞再度在东线开战……你要怎样面对这个会率军与你的同乡同胞行杀戮的丈夫?以这样尴尬敏感的虞女身份,你要如何自处?
你或许不会拥有长久的幸福,那木拦。
公主悲哀地想道。
你为何不愿留在我的身边?
那时的她尚无把握自己能够有一个嗣王之位的男孩,从而确保她们有生之年安虞无事。
但她没有警告她。
这桩婚事对公主来说是极为有利的,弥补了她在边将人脉上的短板。
若国都中出现了某些大不妙的特殊情况——譬如虞佼交恶要对她这还不过是个吉祥物的女人动屠刀的话,她或许能为她的逃亡提供帮助。
所以她主动提出为那木拦主婚,并请求王前来参宴以增加这仪式的份量。
当户禹氏前来参宴者对王千恩万谢,受宠若惊叩拜而王笑着说出那句“我不过是应王妃之邀来看看我出色的臣子家中的青年俊彦”时,公主享受着这群人瞬间转向她的更富深意的注视目光。
看吧,我可以带给你们荣光,向我和我未来可能的孩子下注吧,献出你们的耿耿忠心。毕竟,我们在他还未出世之时就已结下如此善缘。
而后来的发展的确如她所愿。
但在如今这种境况下,他们也不可信用。
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难。
她叹息。
在公主生下了她的男孩,王当场宣布这孩子为王储时,她无比喜悦地联想到,自己不用支付隐瞒的代价,刺痛悔恨不已了。
她的侍女长不会经历她在她出嫁时为此担惊受怕的一切。
她将如飞鸟一般,在畅通无阻的虞佼边道上自由疾驰来往,就好像这相连的大地同它们上方相连的天空一样没有区别。
可相连的大地也本就没有区别。
“别担心,殿下。我幼年起就知道,佼奂东方也有和祁州一样给十二岁的姑娘足上带银镯的习俗,也有和祁州一样编绳入发打扮的习俗,还有一样的成婚前妻子和丈夫各打一瓢水合倒入一碗饮尽的习俗。相信我适应起那里的生活会很快的。”
那木拦在成婚以前曾愉悦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