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冀见寺青 > 第3章 第 3 章

第3章 第 3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而她们原先满心恋慕的,如白日一般威武光彩的情郎业已殒命,由此引起的家庭的不幸福,又不知会带来多少妖魔……’”

崔望安停顿下来,轻抖眼皮,流露出悲戚的共鸣,感慨道:“这些皆为盟后佼奂将乙余传信之言,言此信为他亲书而译。未曾想,这位将领倒是与我同感了。

如若只是出自结盟后的表示,无论如何也写不出这般动人肺腑之言。可惜只曾在赴盟时远瞥见过他一眼,竟不能相交。

由此可见,白狗作盟非我一人之心,实则异域同期也。”

他又露出那种连须髯也无从遮掩的,冰消雪融似的笑容。

*

府中的下人在取笑那位在城卫前慷言一番的,崔怀易身边的十五六岁的侍僮新得的名号。

“獬豸子!獬豸子!崔小娘子赏你的财钱,用来干甚么事了?”

那獬豸子本是伏着腰,虚趴在案上,闻言侧开身子。只见案几上摆了一只笔,却没有笔山,一碗墨,却调得浅淡。

案几木面上浮着数匹重峦叠嶂的山。他笑得咧开嘴,露出一排牙来答他们的话:“都拿来买笔墨了。”

同伴们一个个凑到案旁,仔细盯着解豸子的墨画,赞叹道:

“妙呀妙呀,要不还是买张纸画上去瞧瞧吧。我们看你好不容易得了闲,费了大力的漂亮,又要把案面擦干净——唉呀呀。”他们看起来比他还痛心。

“纸?”解豸子摇摇头。“只怕用咯就戒不掉咯!画了一幅便想着再来一张——没完没了!老底都得当出去!”

*

城门的老守卫在和前来看望的女儿围火聊天。

“多亏崔节度怜恤军中的老骨头,将我这把年纪的人,都轮换到后方作防。不然阿父现在也没法。一旬就见你两次。”

“但今儿,我倒是干了件——“老守卫止住话头,他不想告诉女儿他的错处,哪怕不是今天这件事,而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失误——有的母父在儿女面前总是要强的,更何况是失言于崔家人。

他家已出嫁成了婚的姑娘觉察出父亲脸上欲发不发,又纠结生涩的神情,挑起眼睛,好奇起来,见他憋了半天还不言语,有些遗憾地埋怨道:“算啦,不想说就不说呗。 ”

*

一户金姓人家的屋中,自军还归的丈夫与妻子同坐床上。

“唉哟,许久未同你待在一处,不觉忘了时辰,我们孩儿该歇息了。”她匆匆抱起孩子,朝丈夫故作矜持的一笑,道:“今日让他和你娘睡。”

她感觉自己自出嫁后从来没有跑得这样轻快过,怀中向来疼爱的娇儿似乎也只是颗可以粒可以被随便吹走的沙砾。

背后传来令她恼怒的大笑声 。

*

白狗之盟日,虞使入佼奂佛幄后。

他自幄内萦缠的焚香之中,敏锐地嗅探到了某些格外馥郁的芬芳气息。

虞使手执誓书,来到金身彩绘,结伽跌坐,极灿眼根,有若这一方世界六道众生目境之中最绚耀者的佛像前。

它的表面亮着浑厚的沉沉光芒,没药与乳香绕其身,九曜与三千界存其眼,见者生敬。世上贪欲最重的人靠近它,也不会认为自己有足以触碰它的勇气。

这幄内是暗是明已不重要,它之所在即是光明。

虞使与佼奂使者共立于佛前供奉处。在铺排罗列的白螺,琳琅重色的花朵的簇拥下,正中置于金雕杯内的郁金咒水分外艳丽,正对佛像的………左足?

虞使不可置信地再仔细看了看。而他与佼奂使者正被同引至这向佛左侧偏移了一定幅度的供奉前。自然,他们也并未正对着这尊佛像。

虞使不由愠怒,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虞言道:“两国友邦之交,本欲更结好合,何故纰漏怠慢至此?”

他面带怒色指向供奉,示意佼奂使者,他们二人各通佼虞二语。

那佼奂使者似是早有预料,以佼奂言解释道:“这是我国东地的风俗,还请使者见谅,先前白狗之杀牲作祭,我等从虞礼,现下也请使者如约从我国礼仪。”

虞使闻言却生疑,他自幼长于祁州,来往的佼奂人不少,却从未听说过这项习俗。

“凡有大事告于佛前,无不惶恐以求世尊破障得明,故以为正面于佛有不敬的意味,所以才常居其侧,示己谦恭卑弱。”依奂使者出言大方磊落。

那虞使本就长受三宝之教,听了这话,倒敬佩起佼奂人的端庄作风了。便也同意行此礼。

及绕道焚香后,行将作别的双方人员相贺而退。

虞使经此弃戈为犁之盟,自觉幸甚哉,即便在外边刮骨刺喉的野风中,也不由朗声相祝道:“愿结并蒂之谊,共豆萁之根!”

——一股巨风忽地灌向他,淹没了祈愿守睦的笑语。撞过众人后,却以更快的速度钻过每个缺隙,直越进佛幄内——

刹那间,它准确无误地将一切鎏金的纹饰,堆成小山一样的绚丽花草,亦或是乳香、樟脑的香息,或者是那尊引人无限崇敬仰望的佛像,都通通隐去了。一切灯蜡,或是任何能带来视力的事物,都静静地熄灭了。

——只剩下一缕光线照亮了那杯郁金水和佛像的左耳,照得它稠红如散落在地,行将凝固的血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