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那边,我走这边,我们分头追。”迦尘说完之后便飞快没入左手边那条漆黑的小巷,不见了踪影。
萧雪棠则依他所说,转身进入右边的巷子里。此时已是后半夜,灯笼都已熄灭,就连月亮也被乌云遮蔽,这村庄里的小巷已是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凭借着极其微弱的声响追踪而去。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二人一齐追到了两条巷子的交叉之处,这里是个死胡同,可不知为何那“女鬼”的踪影却消失不见了。
正当两人毫无头绪之际,忽然头顶上传来了些许声响,于是两人齐齐抬头望去,只见那“女鬼”正斜倚在头顶黄桷树的枝干上,慵懒地伸着懒腰,被两人发现了也毫不慌张,完全没了方才逃跑时的狼狈之态。
两人正疑惑她为何突然有此转变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了“扑哧扑哧”的声音,转头望去,天边飞来了一群长着翅膀的家伙,他们都和这“女鬼”长得一模一样,有着尖尖的獠牙,带着诡异莫测的微笑。
“叫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群家伙相继落到枝头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人。
那”女鬼“指了指两人:“当然是有好吃的才叫你们咯!”
其中一个家伙却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就这?他们这么瘦。”
“瘦是瘦,但味道肯定不错。”另一个家伙却已经急不可耐,连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不等大家一起行动,他独自扑腾着翅膀俯冲而下,径直朝着两人而去。
两人早有准备,等他冲过来时便侧身躲避开来,让他扑了个空,他尖利的爪子最终只抓到了一缕发丝。
这时他恼羞成怒,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种野兽本能的嚎叫,然后将尖利的爪牙挥舞出去。
迦尘和萧雪棠相继祭出长剑,不断抵挡他的攻势,伴随着一声声“咣当”声响,他的爪子每每与剑刃碰撞之时便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眼看这家伙刀枪不入,萧雪棠疑惑道:“这是些什么东西?刚才他们嘀嘀咕咕在商量什么?你听懂了吗?”
“他们都是化形妖兽,刚才他们在讨论我们。”说话间,迦尘调动体内灵力流转于剑刃之上,长剑所至之处,瞬间凝气成冰,任凭对面那家伙如何闪躲也无法躲开,最终被冰霜之力所冻结,在长剑挥舞之下,和冰块一起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萧雪棠松了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心中更加疑惑:“不对,人间怎么会出现化形妖兽呢?你已经是个例外了,今日怎会出现这么多?”
迦尘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只是此刻他还不能确定,不能妄下断言,只是淡淡道:“观其形貌,他们应该是蛮荒九大妖族之一血族之中的蚊兽,以吸食血液为生。”
黄桷树上,看着同伴惨死,其余的蚊兽已经咬牙切齿,按捺不住,纷纷扑腾着翅膀俯冲而下,将两人团团围住,露出锋利的爪牙。
两人互相倚背而立,一起应对这群蜂拥而上的蚊兽。
终于,一阵混乱的厮杀之后,这群家伙死伤殆尽,只有一开始那只女兽见情况不对,率先逃了。
可这一切都逃不过两人的眼睛,于是两人解决完这里的麻烦之后便第一时间跟了上去。一路上,那女兽飞得极快,好像是发现自己被敌人追踪了,片刻也不曾停歇。两人聚精会神,小心御剑跟随而去。
在穿过村庄、稻田、丛林、草地之后,那女兽一头钻进一处隐秘的山坳之中,利用此间地形和植被隐藏形迹,很快便没了踪影。
两人追了这么久,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于是继续在这里小心搜寻着。就这样,约莫找了一炷香的时间,突然发现前方有一处隐秘的洞穴,在草木掩映之下非常不起眼,方才从洞口路过都没有发现,极有可能是那女兽的藏身之处。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一齐走进这洞穴之中。越往深处走越是一片漆黑,耳畔隐隐传来流水之声,直到迦尘在指尖祭起一点火苗,借着火光这才发现这是一处极其狭长的洞穴,洞中常年积水,脚下全是大大小小的水洼,湿滑异常。
“小心。”迦尘转身伸出一只手来,摇曳的火光在脸上映出忽明忽暗的光影,衬得他眸光似水,秋波荡漾,静而不冷,艳而不俗,只浅浅一个回眸便胜却人间无数。
萧雪棠很自然地把手伸了过去,就这样,两人手牵着手一路往洞穴深处走去。本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可谁曾想,还没走几步,突然她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咚”的一声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迦尘连忙回头将她扶起,十分担忧地查看她有没有受伤,而她此时却没有心情关心自己,只是呆愣地望着地上,在一片微弱的火光中,她发现自己刚刚踢到的是一双脚,一双穿着葛藤草鞋的脚。
“怎么了?”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迦尘不禁问了一句。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食指,指向脚下,脸上是万分惊恐的神情。
迦尘把火光移向她所指,只见地上歪歪扭扭地躺着一具蜡黄的干尸,背靠洞中石壁而坐,双腿伸得笔直,一直延伸到路中间。再照照四周,眼前所见却让他也吃惊不已,只见前方洞穴里布满了这样的干尸,密密麻麻地躺在地上,数也数不清,快要将这洞穴填满。
他很快镇定下来,上前去仔细查看这些尸体,不一会儿就有了一些发现。
“这些都是什么人?可有发现?”她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问道。
“应该都是附近的村民,他们脚上大都穿着草鞋,身上穿着粗糙麻布制成的衣衫,有些身上还有背篓、锄头,只是……他们死状诡异,身上竟没有任何伤口。”他站起身来,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想。
“为什么会这样?”她惊讶万分。
他沉默片刻,想了想才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都是被蚊兽吸干一身精血而死的,所以才会在如此潮湿的地方变成干尸,而且没有任何伤口。”
“他们竟害死了这么多人……”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就在两人交谈时,洞穴深处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虽然极其微弱,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于是她抬手示意,两人就此安静下来,仔细分辨着这异响。
“有时像脚步声,有时像是指节敲打石壁的声音,还有时候像喃喃低语的声音。”她听了半天,还是没发现那到底是什么声响。
“走,我们进去看看。”迦尘当即转身继续往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