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出去之后,顺手把门也带上了,此时狭小的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瞬间连空气都安静了下来。窗外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似是朦朦胧胧的浅唱低吟,听不真切。
不知为何,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屋内没有点燃烛火,但一切都清晰可见,陈旧斑驳的木桌,黝黑的水壶,凹凸不平的地面,墙角的锄头和犁耙,还有迎着月光起舞的飞蛾。
“今晚委屈你了。”迦尘站在窗边,侧脸映着明晃晃的月光,竟显得如此耀眼夺目,绝美不可方物,世间万物皆无法比拟,仿佛从不属于这尘世。
“不委屈,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切都好。”说完,她便仰头靠在了床头上,惬意地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
“困了吗?”他转头看向她。
“有点。”她漫不经心回答道。
“等我一下。”他一边说着便一边向门外走去,不知要去干什么。
她一边等着,一边打了会盹儿,等到他回屋时,只见他手中已经端着半盆水了。
“洗洗吧,洗完早点睡。”他把水放到她的脚边,又将手中毛巾叠地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
“你不洗吗?”她有些意外,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方才已经洗过了。”他只是淡淡道,说完又回到了窗边,目光转到窗外那一片片月光下波涛汹涌的绿色海洋。
她有些失望,只好卷起裤腿,自顾自地泡起脚来。
“你说我们这次真的能找到他们吗?”沉默许久,她一阵阵胡思乱想之后随口问出一句。
“也许吧……不过我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的目光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心中有一缕似有若无的思绪涌现出来。
她想了想,试着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已经……”
“希望不是吧!”还没等她说完,他就打断道。
她只好回以一个微笑:“嗯,肯定不会的,别胡思乱想了。”
趁着聊天的功夫,她很快就已经洗好了,刚擦完脚准备俯身将水盆端出去,谁知他已经抢先过来端起了水盆:“我来吧……”
说完便一个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回来时,只见她已经躺在床上睡下了,于是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的木塌上,盘膝而坐,轻轻闭上了双眼,打算今晚就在这里打坐调息了。
“怎么不来床上睡?”黑暗中,她绵软的嗓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如梦似幻。
原来她还没有睡着,于是他缓缓睁开双眼,借着月光能依稀看见她正侧躺在床上,迎面撞上自己的目光。
“在村民家中,我不便显出真身。”他轻声道。
“不必显出真身,就这样过来睡吧……入夜寒凉,你着凉了还怎么去寻人?”她挪动身子往里靠了靠,空出大半张床来。
见他还纹丝不动,她又补充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见外的?”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瞬间融化为冰雪,可那双眼睛分明还是炽热的,就算隔着数米之远也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犹豫再三之后,他终于还是走了过去,就这样穿着衣服躺在了床沿边上,中间与她隔开了约莫一米远的距离。
窗外树叶“沙沙”拍打着窗棂,与夜莺啼鸣声、犬吠声交织成一曲催眠的曲调,很快他便觉得困了,可刚刚合上眼,却突然感觉背后一股暖意袭来,竟是她贴了过来,还为他盖上了被子。
“你这样睡还是会着凉的。”她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地响起,呼吸之间的气浪轻轻拍打在后颈之处,有些酥酥痒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