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茫然无措之际,不知从哪钻出来一只猴子,全然不怕人的样子,跑过来坐在他身前,歪着脖子细细打量他,活像个好奇的孩子。
他俯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想要以意念传递兽语,与它说上几句话,没成想它却忽地拔腿就往崖边跑去。
“危险!快停下!”
那猴子不顾他的劝阻,纵身便跃了出去,眼看就要坠下万丈悬崖,他情急之下纵身向前,伸手去抓住它。可这一把却没抓住,眼看猴子失去平衡直直坠下,但不知为何,它却一点也不惊慌。
就在他以为这猴子今日定然要粉身碎骨之际,猴子的脚下突然显现出一块块悬浮于空中的大石头,组成一条连接悬崖和瑶台峰的桥。
猴子一路欢呼雀跃着向前跑去,似乎对此已经轻车熟路,还时不时回头看他两眼,好像是要给他带路,叫他快点跟上。
这山中猴子当真是成精了,连这条会“隐身”的路都能发现?
他索性就跟了上去,随它一直走到瑶台峰的顶端。一登上峰顶,眼前便豁然开朗,犹如神仙府邸一般的飘渺阁高高挺立在云端,俯视着芸芸众生,任万千浮云飞散而过,它自岿然屹立。
那猴子想都没想,一溜烟地撞开门跑了进去,就好像那是它自己家一样,看来是惯常来此了,没准是来偷吃东西的,也不怕被大长老捉住,真是大胆。想到这里,他不由地摇头兴叹,仙山福地果然是不一样的,就连山中灵猴也顽劣异常。
“晚辈前来拜见大长老,希望没有扰了您的清静。”门虚掩着,微微露出一条小缝。
“进来吧!”
话音刚落,大门应声而开,素寒端坐其间,正以山泉煮茶,满室茶香袅绕,扑面而来。他做了个手势,示意琊予在对面坐下,又为他斟上一杯茶。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丝毫不像眼盲之人。
琊予坐下,正欲端起茶杯,没成想那猴子却突然钻了出来,抢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颇为得意地转身跳到了素寒的肩头,略带挑衅地看着他。
“文朱顽劣,还望不要见怪。”说着,又为他续了一杯茶水。
“无妨,方才多亏了它为我指路,这才得以上山面见前辈。”
“你可知我为何要你来此地见我?”
“晚辈不知。”
“你来到昆仑山的第一天我就见过你,那是青荇子从蛮荒回来的那天,他什么也没有寻到,只带着满身伤痕和一只拳头般大的小兽回来,如今回想起来,仿佛还在昨天。”素寒的思绪飘向很远以前,虽看不见他的眼神,但能感觉到他话语中的落寞。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他生前曾嘱托我,若是他出了什么事,请我代为照看你,可惜后来我始终没有寻到你的踪迹,心想恐怕要有负他所托了,谁知今日竟在后山偶遇。也许是他冥冥之中的指引,要我完成对他的承诺……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徒儿迦尘,往后在修炼一事上,就由我来亲自指点你。”
“是!多谢师父!”琊予佯装激动神色,当即跪拜行礼。
素寒伸手将他扶起,顺便递给他一本厚厚的册子。
翻开后,青荇子的字迹赫然出现在眼前,其中所载皆是他毕生所学,从未示人。他从寂无真人那里继承了宗门自开山立派以来的核心绝学,生前又从未收徒,本以为衣钵要从此断绝了,没想到今日竟传到了迦尘手中。
“这是……他的笔迹。”迦尘一时情难自抑,他含冤而去,门中早已将他视为耻辱,没想到大长老仍旧保存着他的东西。
“没错,是他生前要我代为保管,有朝一日等时机合适便交与你的。当初,宗门内外皆传言说他修炼邪功,走火入魔,屠戮凡人,犯下滔天大罪,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我若是不了解他的品行,当初就不会向寂无力荐他坐上掌门之位,他绝不会做出如此穷凶极恶之事……但可惜,我回来晚了,终是没能救下他。”
“……师父,你说的对,这件事不是他做的,当初是我陪着他闭关的,那日他正处于散功期,被三位长老下毒暗害,昏迷了过去,当时我躲了起来,这才免遭毒手,活了下来。”
“我早知他三人心术不正,不堪重用,当初也正是我劝寂无不要将掌门之位传于云鹤,没成想却让他三人怀恨在心,酿成大祸,真是罪孽啊!罪孽!”
“师父,日后我必定勤加修炼,不负您所望,终有一日会替他报仇雪恨。”
“好了,这些往后再说吧!你既已做我徒儿,就在此住下吧,正好迦尘以前的房间空着,让文朱带你去吧!”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