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昆仑山上格外安静,琊予换上太清门弟子的衣服,带上离桑一路来到后山洞府之中。这里还是和先前一样,青荇子在水潭之上设下的四象迷踪阵还在,就算有人来过,应该也没有发现水下的密室。
他看着青荇子一点一点完成了这个阵法,对此再了解不过。凭着记忆,他轻易便破解了阵法,顺利进入水下密室。
长明灯依旧亮着,那些书稿依旧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架上,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一切就好像还在昨天。
不周山游记、道祖列传、青帝本纪、闲情杂记……他一本一本翻阅,却丝毫没有收获。就这样,直到第二天早上,书稿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书架上的书所剩无几,他决心加快速度,随手取下一本,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字“无字”。
一低头,只见一张纸从书中掉落出来,上面是太清门第二代掌门寂无亲笔写下的字迹:岁在甲子,秋序既至,先师已逝,检点遗物,遂得此书,然卷帙之间藏煞带戾,非寻常典籍可比,触之则灾祟缠身,实乃不祥之物,后世之人,切不可翻阅。
当初,青荇子正是因为这个才在外面设下禁制,防止有人误入此间翻看这本书。但如今,琊予顾不得这些,只一心想要找到救离桑的办法。
从第一页翻阅到最后一页,他终于在其中找到了救人的法子,心中一阵狂喜,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认真记下其中所写之后,他便将这本“无字之书”连带着寂无所写的那张纸放回了原处。
现在看来,这本书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知寂无和青荇子为何如此紧张?
该办的事都已经办完,他稍微收拾了一下这个地方便启程带离桑下山去。只是,现在是白天,山上人比较多,要想悄无声息地溜走需要格外地小心。
他尽量贴着岩石、柱子之类可以掩藏的地方行进,到了玉壶峰后山出口之时,恰逢一队清宵殿弟子经过,他赶紧藏到刻着“后山”二字的大石头后面,等到他们走远了才探出头来。但这一切恰巧被从南面走来的管事弟子看在眼里。
“何人在此鬼鬼祟祟?”
既然被发现了,琊予只好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学着普通弟子的模样朝管事弟子行了个礼。
“你可知门规第十条是什么?除了掌门和大长老之外,谁也不得擅入后山禁地!”
“这位师兄,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请你高抬贵手,这次就算了吧!”
“算了?怎么可能!你触犯的可是门规!你是谁座下弟子?还不快报上名来!”
琊予灵机一动,想起在青荇子案几上看到过一本弟子名册:“在下迦尘,今日真的是无心之失,还望师兄明察。”
“好吧!念在你初来乍到的份上,就不领你去戒律堂了,你就随我去你师父那里领罚吧!你是谁座下弟子?”
现在太清门众人无非就是玄真、沧明、云鹤、重渊这四位长老的弟子,其中重渊长老外出云游多年,不在山中,已多年未收徒。一时之间,琊予竟不知该报谁姓名了。
“他是我新收的徒弟,是我叫他来此处查探的。”忽然,一位蒙眼男子走来,看样貌衣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却很是陌生,琊予根本想不起在哪见过。
管事弟子连忙毕恭毕敬地迎了上去,行了个礼:“见过素寒长老!原来这是您的徒儿,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退下。”说罢便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琊予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就是久闻大名的大长老素寒,听说他深居简出,行踪隐秘,已多年未插手门中事务,许多人都未曾见过他的真容,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偶遇,当即恭敬地回以一礼道:“方才多谢素寒长老替我解围。”
素寒神色淡漠,虽目不能视却好像已看透一切,抬手制止道:“迦尘确是我徒儿,但他已经失踪多年,你绝不是他。”
“晚辈愚钝,一时情急,竟冒用了您徒儿的姓名,还请恕罪,不过……既然如此,您为何还要替我解围?”
“老夫眼盲,可心却不盲,你天资奇佳,往后若是能好好修炼,必能在修真一途有所作为,光大我派……也许有一天还能手刃仇敌,替故人沉冤昭雪。”
“您知道我的身份?”琊予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了,自己在他面前仿佛一览无余。
“我可不是那些老顽固,我一向有教无类,不管是否是我族类,只要心性纯良,天资上佳,就没有不可点化的。怎么样?要不要来飘渺阁做我徒儿?你可以先安置好你的朋友再来寻我,我就在万丈崖南面瑶台峰上的飘渺阁等你。”
他竟知道离桑就藏在石头后面,以他的神通,看来今日是跑不了了,只能先答应下来,以后再找机会溜下山,于是琊予当即应允道:“是!多谢前辈!”
待他走远后,琊予又回到后山禁地的洞府之中。现在只能暂时将离桑藏在此处,待应付好了素寒再回来另做打算。
把人藏好后,琊予开始四处问路,寻找飘渺阁的所在。说也奇怪,在昆仑山待了这么些年,虽然也听说过这个地方,但却从来没有去过,甚至身边也极少有人提及,在他的记忆中,只听见青荇子提过一次前往飘渺阁的经历。
那个地方是这山上除了后山禁地之外,最神秘的所在。
按沿途弟子所指,他终于穿过隐秘的险峻山路,来到万丈崖。举目四望,只有一座座山峰隐匿在云雾之中,对面是一座悬浮于半空之中的高山,想必就是瑶台峰了。可是,眼下看来,似乎没有任何可以通往那里的路,想必出入都需要御剑飞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