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筱蝶“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嘴角微微上扬,自言自语地冷笑道:“你抢了我的吴大人,我抢了你的云公子,我们扯平了……”
回去之后,云鹤虽然又多次想要亲自向婉娘解释清楚,但每次靠近明月坊又自觉无颜再面对她,只好就近找个地方喝酒,以此排解心中的苦闷,可谁知,心里是苦的,喝下去的酒也是苦的。
耳边轻歌曼舞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他只沉沦在自己的世界中,那里一片灰暗,找不到出口,空无一人。
这样灰暗的日子过了大概有月余,直到一个黄昏时分,天边浮现淡淡的红霞,云鹤正提着酒壶,醉醺醺地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云公子……云公子……是你吗?”
身后隐隐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他一回头便看见香灵跑了过来。这段时间,他整日不修边幅,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整个人憔悴了不少,以至于香灵差点认不出他来。
“香灵……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你姐姐还好吗?”
“不好了!出大事了,云公子你快跟我去救救我姐姐吧!”
一听香灵这样说,他的醉意一瞬间消退了大半:“发生什么事了?快带我去找她!”
香灵一边带着云鹤往千娇阁走一边向他解释。两人步履匆忙,真恨不得长一双翅膀直接飞过去。
今晚的千娇阁似乎冷清了些,踏入大堂,眼前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身影,严妈妈和其他十数人皆聚拢在二楼中间的茶室门口,有的耳朵紧贴门缝,有的则焦急地来回踱步。
见云鹤来了,严妈妈把他拉到一边,左手捂着红肿的半边脸,语气严肃地低声道:“这伙人不是什么善茬,上次来我们这就搞得一个姑娘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这次来碰巧遇见了婉娘,非要她作陪不可,她的脾性哪能伺候得了这些个恶霸?我们几个都轮番进去劝过了,他们不肯放人,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敢再进去?”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这就进去把婉娘带出来。”说罢,云鹤便不假思索地要破门而入。
严妈妈不太放心,拉住了他的衣袖,嘱咐道:“你可得当心点,这伙人动起手来是没有轻重的!”
“放心,我去去就回。”说罢便将衣袖从严妈妈手中抽出,毅然决然地走进了茶室。
进去的一瞬间他几乎心跳都停止了半拍,只见婉娘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那为首的男子身着锦缎黑衣,正翘着二郎腿端坐在前,左手拿着一把扇子,将婉娘的下巴托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若向我求饶,我便考虑放了你。”
旁的男子最先注意到有陌生人走了进来,于是便拍了拍为首男子的肩,提醒他有人闯入。
那黑衣男子这才反应过来,转过头冷着脸睨了云鹤一眼:“又来一个不怕死的?
云鹤虽孤身一人,但脸上却毫无惧色,径直走到他身前:“诸位,婉娘先前若是有冒犯之处,我代她赔罪,改日登门致歉也好,另设酒席赔罪也罢,今日先送她去医馆要紧。”说着便弯下腰扶起婉娘。婉娘整个人身子软绵绵的,完全没有力气,似乎说话都费力,只能以眼色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云鹤并未理会,右手环过她的后背,将她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抬脚便要向门外走去。
这时,那黑衣男子右手一伸,将折扇一横,拦在云鹤身前:“我让你走了吗?”
婉娘被伤成这样,云鹤本就怒火中烧了,只是碍于他们人多势众,不得不暂时压下心中怒火,然而此刻,这火像是被浇上了一瓢滚烫的热油,火苗径直窜上了天,再也压不下去了,当即便和那黑衣男子打了起来。
云鹤要兼顾手里扶着的伤员,只能腾出一只手来应付,处于劣势,与对方难分胜负,相持不下。一会儿过后,那黑衣男子的同伙看准时机,忽然从云鹤手中抢走了婉娘。
情急之下,云鹤不再恋战,只欲夺回婉娘。但他们一伙人看准了婉娘是云鹤的软肋,于是便作势要伤害婉娘,威胁道:“你若再上前一步,这小娘子的胳膊不知道会不会被我捏碎?”
这如何能忍,云鹤迅速出手,将意图伤害婉娘的男子击退,可是这一举动也露出了空门,使得那黑衣男子趁虚而入,一拳打在了云鹤的胸膛上。一瞬间,疼痛感迅速袭来,连带着四肢百骸仿佛都要断裂开来。云鹤不是预料不到敌人的后手,只是他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婉娘再受伤。
一招不慎,云鹤便完全处于劣势,加上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云鹤彻底落败,瘫倒在地,一个接一个拳头如雨点般落到他的身上。
“别……别动他!”婉娘用尽全力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声音颤颤巍巍。
“小娘子死到临头了还关心别人?这年头,婊子都变得有情有义了?新鲜!”其中一男子停下了手,饶有兴致地看向婉娘。
众人见云鹤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也就把目光转移回了婉娘身上,打算再轻薄、折磨她一番。
云鹤岂能容忍这种事在自己眼前发生,于是强忍着疼痛,打起最后一丝力气站了起来,从那男子手中抢回了婉娘,把她护在怀里。
又是一阵如雨点般的拳头落到了身上,但他依然死死护住婉娘,直到他们一伙人尽兴之后自行离开。幸好这次没有让她再受伤。
妈妈和一众姑娘们走进茶室时,只见两个相互依偎的人倒在血泊里,鼻息尚存,但已然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