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坚决地摇摇头道:“不怕!赶紧走吧!”
悬崖之下地形复杂,有许多狭窄曲折之处,崔霖似乎对此间地形了然于胸,驾驭着脚下的飞剑御风而行,飞快向崖底飞去。本以为这悬崖之下什么都没有,可是一路上却遇见了不少啃食尸体的秃鹫、眼睛发亮的巨型蝙蝠,它们往往突然之间就出现在眼前,崔霖好几次猝不及防地闪躲开来,萧雪棠甚至差点因此跌落下去。
谁又能想到,闻名于世的仙山昆仑、延续千年的仙门大派之中竟也掩藏着如此骇人之地。
一会儿之后,快要到达崖底之时,耳边风声渐盛,风中夹杂着野兽的低吼和凄惨的哀嚎,如泣如诉,仿佛是自地狱传来的声音。崔霖向着那声音飞去,渐渐地,她眼前开始清晰起来,一位形容枯槁、蓬头垢面的老翁身上戴着锁链,赤裸着身子浸泡在水中,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喊之声,水里有无数白色小蛇一般的生物在穿梭游荡着,它们来去无踪,仿佛水中的幽灵。
二人正欲靠近,那老翁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定睛一看,是一只全身黝黑的巨兽,头顶长着一支长角,正恶狠狠地盯着二人,前爪半伏于地,做出随时准备扑咬的动作。崔霖见状不敢再往前,于是便把脚下的剑悬停于半空中。
“师父……师父……我来看你了。”崔霖扯着嗓子朝那老翁喊道。
那老翁似是听见了呼喊一般,缓缓抬头望向二人。他头发花白,干瘪的皮肤紧贴骨头,仿佛一块满是褶皱的肉干,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涕泗横流,五官因歇斯底里的哭喊而变形扭曲,原本四、五十出头的样貌如今好似百岁高龄的老头,若不是崔霖叫他一声“师父”,萧雪棠必定认不出来。
“弱水之渊之所以可怕,是因为水中有食人血肉的白游,它们虽是极小的虫子,但会日夜不停地啃食人的血肉,使人日夜遭受折磨,至死只会剩下一具枯骨。而且……这里的水会让人保持清醒,使人不会因为极度的疼痛而晕过去,死前的每一刻都能清晰地体会到躯体被一点点蚕食的痛楚。”崔霖看着云鹤如今的样貌,眼中满是凄凉之色,但还是尽力使语调保持平静。
忆起往昔种种,又加上此情此景,萧雪棠眼睛一酸,默默别过头去,掩面道:“师父……请恕罪,徒儿来迟了……”
说罢又顿了顿,待平复心情之后,转而向崔霖问道:“我们能不能先救师父出去?”
崔霖摇了摇头:“没用的,我试过了,即使我们可以牵制住旁边的大兕,但也打不开他身上的锁链,那是掌门真人亲自加的封印,除了他,谁也打不开。”
回到姑妄崖上,崔霖和萧雪棠立即出发去了无梦轩。
刚到院外,却见伊兰若守在门口,见二人想往里走去便赶紧拦了下来,质问道:“二位有何贵干?”
“伊师姐,我们有要事找掌门商议,还望行个方便。”崔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毕竟她是掌门亲传弟子,就算年岁比大家小,也要叫一声“大师姐”。
“何事?”
崔霖和萧雪棠互相看了看,犹豫了片刻,崔霖先开口道:“有些事不方便在此跟伊师姐说,还望见谅。”
没想到伊兰若立刻一针见血道:“若是来替你们师父求情的话,那就请回吧!为了这件事情,掌门已经不胜其烦了,每天都有人来说情,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坏了太清门的规矩,就要接受惩罚,今日为你们破了规矩,来日便也要为他人破坏规矩,那这规矩岂不就成一纸空文了。”
崔霖本想说些什么,但却被萧雪棠抢先道:“伊师姐,我想此事必有误会,我们师父不是那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他的为人,断不相信他是传言中那般险恶之徒,现在就说规矩或许还为时尚早。”
话音刚落,只听见“吱呀”一声,迦尘缓缓打开门走了出来。和煦的阳光轻轻落在身上,素白的衣袍衬着冰肌玉骨,他就这样站在那里,仿佛是初春时节还未消融的冰雪。
“你们两个跟我来。”迦尘只用眼角余光扫了二人一眼,旋即轻飘飘地说出这几个字,话音未落便踏出了院门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行去。
崔霖和萧雪棠满腹疑惑地互相看了一眼,略微迟疑了片刻后便跟了上去。迦尘带着二人在松壑峰的小径间七拐八绕,一会儿之后停在了竹林旁的小屋门前。小屋旁边有个水潭,这个时节正好有溪水流下,形成一处不大不小的瀑布,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书本古籍的库房,后来荒废了许久,如今应该也空置着。
到这里来做什么?
正当二人疑惑之际,迦尘走上前去,敲了敲门。片刻之后,一位样貌约莫四十出头、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的大婶打开了门,做了个手势请迦尘进去坐。他微微低下头,提了提衣角,应邀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