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把折扇,她有些懊悔道:“要是我早一日回来就好了,还能为叶师兄践行。”
“没关系,叶师兄说了,我们有空随时可以去找他,他定会好好招待我们,他说他家的位置就写在扇子上。”
她朝杜文仲行了个礼:“多谢相告!”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刚走了几步却忽然想起还有事没问,于是便又转过身去,叫住了杜文仲:“文仲师弟,我还有一件事,刚才忘记问你了。”
“什么事?”杜文仲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房间,听见她问话便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听闻近来门中发生了一些变故,师弟可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杜文仲颇有些神秘地压低声音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知道的应该就是师姐听闻的那些事,若是师姐想要知道事情原委,可以去问问崔霖师兄,师父被抓走的时候他正好在场。”
除了叶青竹之外,崔霖是云鹤最得意的弟子,只是他平素一向安静寡言,在门中私交甚少。萧雪棠考虑到自己与他不是很熟,担心他会拒绝,于是犹豫了一阵,但思前想后,如今也只有问他了,师父的事只怕是拖不得的。
她在院中辗转问了好几个人之后终于寻到了崔霖所住的厢房,与他处无异,同样是静得出奇,似是无人居住的院落一般。她走上前去,正欲敲门之际,没想到崔霖正好从屋内开门出来,差点迎面撞上。
崔霖有些意外道:“萧师妹……你有事吗?”
看着崔霖整装待发的样子,她不禁问道:“崔师兄这是要外出吗……实不相瞒,我今日是有事想问问师兄。”
“嗯……我有事出去一趟,萧师妹若有要事的话但说无妨。”崔霖保持着一贯言简意赅、神色淡漠的风格。
“我今日刚回昆仑山就听说了师父的事,崔师兄你可知师父是为何被抓走的?”
崔霖沉默了片刻,道:“此事说来话长,若是师妹想听,我改日再与你细说,今日确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了。”说罢便拱手作别。
她赶紧拦下他:“崔师兄,你就告诉我吧,我只有知道了事情原委才能想办法救师父,他平日里也待你不薄,你总不能冷眼旁观吧?”
崔霖似乎有些为难:“……你当真想救师父?”
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决绝。
崔霖想了想,终于开口道:“其实我现在出门就是要去救师父的。你说你想救师父,可是真的想好了?掌门真人态度十分坚决,坚持要严惩包括师父在内的三位长老,不许任何人求情,那些不识时务、坚持为他们说话的弟子都被遣散下山了,是以现在昆仑山上如此冷清。”
没想到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想好了,我与你一同前去!”
“好!师妹平素行事就透着一股洒脱豪气,与那些畏缩不前、只求自保之辈不是一路人,我果真是没有看错。去之前,我先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吧……那日我与师父正在栖霞殿中探讨一些修行上的事情,掌门真人突然带着两位老妇人闯入,其中一位老妇人见了师父就万分激动,冲上前去揪着师父的衣领就开始骂人,但师父也不吭声,我只看到他最初有些惊讶而后眼中又满是懊悔和闪躲,随后,掌门就吩咐人把师父押走了。三日之后,掌门在抱朴殿外当众宣布,云鹤悖逆门规,欺瞒师门,邪淫败真,贻害甚剧,即日起押入弱水之渊,摘除仙籍,听候发落。”
“弱水之渊”这四个字在门中可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存在。以前她曾听旁的师兄弟提起过,那是门中关押重犯的地方,比戒律堂还可怕,自开宗立派以来只关押过大魔头支祁一人。
昆仑山的背面,临近山脚的地方,那里终日阴冷潮湿,一天之中只有一个时辰能照到太阳。崔霖带着萧雪棠站在姑妄崖上,阵阵冷风袭来,虽是夏季,这寒意仍然让人打了个冷颤。
“姑妄崖下万丈深渊之处便是弱水之渊。”崔霖向崖底望去,那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顺着崔霖的目光望去,黑暗之中仿佛有无形的漩涡想要将人拖拽下去,然后将人整个吞噬,就像一张完全张开的血盆大口,等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怕了吗?等会儿抓紧我,若是掉进弱水之渊,我也救不了你。”崔霖一边说着一边祭出一把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剑,轻轻踏出一步便站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