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之中,人烟稀少,只有几个家丁和婢女在,约莫半炷香之后,伊兰若停在了书房门口。这府中各处都洋溢着喜庆氛围,戒备松懈,但唯独此处戒备森严,大约有二十几人在此驻守,不时有人走动巡逻,定是个极为重要的地方,想到这里,她决心要在此处动手。
前殿之中,依然歌舞升平。
一曲作罢,礼生抬高嗓音:“开喜门,迎新娘……”
大门缓缓打开,萧雪棠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下,慢慢跨过门槛。霓裳羽衣,金玉步摇,乐音袅袅,她就这样踏着乐声而来,虽以珠帘遮面,但仍掩不住那惊人的美丽,似雍容华贵的牡丹,似娇艳欲滴的芙蓉,值此举杯同庆之时惊艳绽放,令人为之惊叹。
她走过池塘,睡莲悄然绽放,鲤鱼纷纷跃出水面;走过花坛,一树海棠吐蕾,枝头喜鹊争鸣;走过小桥,水声潺潺,琴瑟齐鸣,一曲天籁奏响。
天边一轮圆月高悬,地上洒满清辉。
朝风似乎又回到了那夜的上元灯节,又见到了那朵风中起舞的红莲。这若是一场寻常婚礼多好,鼓瑟鼓琴,笙磬同音,有情人结白首同心之好,从此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纵使这世间纷纷扰扰,一生一梦只许一人。
迦尘遥望着那珠帘下的面容,眉眼深邃,兀自斟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叶青竹一时诧异道:“掌门真人不是素来不饮酒的吗?”
迦尘低垂着眼眸,眼中分明闪过一丝落寞:“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无妨。”
说罢,又饮下一杯。
待新娘入殿后,礼生扯着嗓子喊道:“新人共拜天地……新人转身,一拜……谢天降祥瑞!”
萧雪棠和朝风皆动弹不得,只能受着身边人的控制,硬生生地弯腰拜了下去。只是萧雪棠的眼神颇为奇怪,一直盯着叶青竹,似是在求救一般。而叶青竹似乎也看懂了她的眼神,欲出手相助,可脚下才刚刚跨出半步就被迦尘拦了下来。
迦尘看着叶青竹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静观其变。
礼生继续道:“二拜……愿地久天长!”
话音刚落,只见一家丁慌慌张张冲到殿中,跪在韦月燕脚下,指着后院:“着……着火了!书房着火了!快救火!”
一听着火了,满座宾客皆乱作一团,逃的逃,救火的救火,鸡鸭鱼肉、碗筷酒盏皆散落一地。
韦月燕也慌了神,立即在混乱之中拉着萧雪棠冲到了后院。
此时,药力还没有过,她依旧全身使不上劲,只得任凭韦月燕摆布,被一把拉进书房密室,淹没在一片火光之中。
顾念成带着几个侍卫赶来维持秩序,一边协助大家疏散到殿前的池塘边,一边安慰在场宾客,让大家稍安勿躁,解释说这只是个小事故,一会儿便能处理好。
见韦月燕带走了萧雪棠,叶青竹便悄悄跟了上去。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迦尘没有一同跟上去,而是跟着顾念成一行人来到了池塘边,为救火的人留出一条通道。
书房外围,家丁、婢女、侍卫已经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提着水桶救火。趁着这混乱局势,叶青竹尾随着韦月燕溜进了密室之中。
外面已是浓烟滚滚,密室中央那口高大的乾坤炉还燃烧着熊熊烈火,室内燥热难耐、红光弥漫,火势随时都会蔓延进来。
韦月燕抓着萧雪棠径直飞到了炉边的梯子上,在火光的映衬下,韦月燕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呢喃道:“这一天,我已经等太久了!”
可话音刚落,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放开她!”
韦月燕回头一看,原来是太清门弟子叶青竹,于是面色一沉,呵斥道:“小道长不在外面等着,到这里来作甚?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叶青竹毅然拔出手中长剑:“放开我师妹。”
语罢,叶青竹便化作一道蓝光冲向了过去。
韦月燕没料到他会突然进攻,急忙运功抵抗,瞬间张开隐藏在衣衫之下的翅膀,再用翅膀将自己团团围住。
“哐当”一声,几片黑色羽毛缓缓飘落,叶青竹一剑砍在翅膀上,却不料那羽毛坚硬如铁,连剑都刺不穿。
忽然,韦月燕猛地张开翅膀,将叶青竹连人带剑弹出数尺之远,以至于他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斗才稳住了身子。
韦月燕扇动着巨大的黑色翅膀,停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望着叶青竹,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好一个同门情深啊!小道长还挺有情有义的。”
叶青竹不敢轻视对手,开始小心应对起来,一手结印,一手握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