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一旁的叶青竹此时也对江篱嗤之以鼻:“此等言论不过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罢了。”
叶青竹本就在论道大典中坏了江篱的计划,二人打了个天昏地暗,现在又出言讥讽,江篱听在耳中,只能恨得牙痒痒,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仿佛是要用眼神把人吃掉。
一直端坐高处的迦尘此时发话:“诸位稍安勿躁,本座以为,一切还是等找到我派弟子萧雪棠之后再议,待查清事实,她若确为杀人凶手,本座定不饶恕,可凶手若是另有其人,诸位可否也给本座一个交待?”
岳明殊这才松口:“既然迦尘真人如此说,那便给个期限吧,吾等便在这等着真相大白。”
迦尘当即道:“好,那就以一月为限。”
萧雪棠被关在房间里已经三日了,她试图跟门外的侍卫求救,甚至试图买通侍卫放她走,可都没有用。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因为幽都城没有昼夜之分,因此每过去一日,就会听到城中的钟声响起。今天钟声又响了,她开始有些疑惑,为何自己回来这些天了,竟还没有见到母亲韦月燕,不是说自己走后,她很担心吗?
于是她又尝试跟门外的侍卫聊天,以便了解外界情况:“嘿,门外的大哥,我知道你在,能不能告诉我,城主什么时候来看我?”
见门外的人没有回应,她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不是想向你打听消息……其实是我离家太久,想念母亲了,你就当行行好,给我透露一点点呗!”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回应,她敲了敲门,继续道:“门外的大哥,你还在吗?”
尽管同样的事情,同样的说辞,她已经重复三天了,但门外的侍卫们就是毫不理会,安静得像一个个雕像。
可今天门外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城主尚在闭关,请少主静候些时日。”
萧雪棠心中忽然喜出望外,这么多天,终于有人跟自己说话了,于是立即回道:“侍卫大哥,请问我还要等多少天呢?”
等了许久,又无人回应了。
中午,萧雪棠用过侍卫送进来的午膳之后,一个嬷嬷带着一群仆人走了进来。乍一看,这位嬷嬷除了膀大腰圆,身材有些臃肿之外,外貌也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可她稍微一侧身,萧雪棠便发现她背后长着一条微微翘起的狐狸尾巴,时不时会摆动一两下。嬷嬷身后的仆人们长相各异,有的长着三只眼睛,有的长着牛耳朵,有的有着猫眼般的瞳孔,她们手中都端着一个盒子,盒子上蒙着红布,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
看见这么大阵仗,萧雪棠有些疑惑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嬷嬷神色恭敬,用类似狐狸的声音道:“我等奉城主之命来伺候少主。”
说罢,狐狸嬷嬷招了招手,示意身后一名仆人走上前来。
那仆人走到萧雪棠面前,掀开手中盒子上的红布,露出一碗黑色汤药来:“请少主服下。”
萧雪棠靠近闻了闻那碗汤药,又臭又苦,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这是她从小就喝的汤药,母亲韦月燕曾说她小时候约莫十四五岁时,失足从悬崖跌落,虽捡回了一条命,但却摔伤了脑袋,得了失忆之症,是以需要每日喝这种汤药来治疗。可是,她每日喝这种药,喝了差不多有十年了,也没见这失忆之症好转,依旧还是记不起来十四五岁之前的事。
因此,她心想这药不喝也罢,于是拒绝道:“这药我从小就喝,没什么用,撤了吧!”
可她说完之后,那仆人依旧在原地纹丝不动。她以为是仆人刚才没听清自己说的,于是又加大音量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可那仆人依旧纹丝不动。
狐狸嬷嬷见状,上前凑近道:“少主请服下汤药吧!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请您不要为难奴婢们了。”
萧雪棠见这两奴婢如此嚣张,自是不甘愿屈服,甚至别过头去,看都不愿看她们一眼。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狐狸嬷嬷又开口道:“奴婢最后说一遍,请少主服下汤药!”
萧雪棠只是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依旧不理会她。
狐狸嬷嬷声音变得阴沉:“那就别怪奴婢得罪了!”
一边说着,狐狸嬷嬷开始和另外几个仆人一起靠了过来,几个仆人按住了萧雪棠的身体,狐狸嬷嬷则按住了她的头。
她挣扎着质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一句话还没说完,狐狸嬷嬷便扒开了她的嘴,把那碗汤药直接灌进了她的喉咙,因为灌得太急,她被呛得连连咳嗽。
虽然有些愤怒,但她丝毫不奇怪她们会做出这种事,这便是母亲韦月燕的行事风格,自小她便知晓。
灌完汤药之后,狐狸嬷嬷带着一众仆人开始给她量衣服尺寸、量脚底尺寸、试妆、试发饰和头冠等等,那些仆人们手中端着的盒子里装的尽是些胭脂水粉、耳环、发钗之类的东西,一看便知,都是些为婚礼准备的东西。
萧雪棠好似玩偶一般地坐在椅子上,任人摆弄。
就这样,折腾了好几个时辰,狐狸嬷嬷终于满意了,指着镜子笑道:“看看多标致的人儿,成亲那日一定会成为这幽都城中最美的新娘。”
又是为了成亲做准备,一回到幽都城就要成亲,要与一个素不相识、传闻中丑陋残暴的男子成亲。想到这里,萧雪棠当初逃婚成功,去到太清门时有多开心,如今就有多沮丧,甚至连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丝毫看不出新婚之喜。
念及此处,萧雪棠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地失措发狂,猛地扯下头上的发饰,全都摔在地上,金玉宝石碎了一地。
嬷嬷和仆人们被这忽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眼见今日也完工了,于是一边退下一边道:“少主保重,奴婢们明日再来。”
之后几天,狐狸嬷嬷和仆人们也是每日都来,每次都要带来一碗汤药,喝完之后就开始进行婚礼礼仪的训练,包括走路、作揖、行礼等等繁复的礼节,狐狸嬷嬷往往都是吹毛求疵的,要求极其严格,萧雪棠往往训练一天下来只感觉腰酸背痛,但她明白,这些都是母亲韦月燕的要求,若是违抗的话,自己和这群下人都没有好果子吃。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说的就是她此时的处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