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各派弟子间的比试开始了。
依然是素寒长老站在台上宣布道:“玄鉴无尘挂碧霄,幽泉滴露缀轻瑶。云鬓久绾冰枝冷,怅望星河影自摇。今日各位的任务便是根据这首诗来寻找昆仑山上的三件宝物,集齐三件宝物者胜出。”
话音刚落,比试的钟声便敲响了。各派弟子行动迅速,就在萧雪棠还在思考诗中深意时,大家都已经出发了,包括叶青竹。
叶青竹御剑而起,飞向了昆仑山的半山腰处,心中料定:“玄鉴无尘挂碧霄”定是指玄冰池。
玄冰池在昆仑山半山腰的一处山洞之中,山洞中温度极低,位置也颇为隐蔽,就算是太清门的弟子也鲜有知晓此地的,叶青竹也是在一次练功时偶然发现这个地方的。
他飞到洞口处时,只见有二三人从洞中出来,看打扮像是北辰宫和万星门的人,他们脸上颇有些失望之色,看起来好像一无所获,只得悻悻离去了。叶青竹心中明白,他们是提前半月就来到昆仑山准备论道大典的弟子,早已在整座山上都踩过点了,是以对这里如此熟悉,竟在比试一开始时就和自己想到了一处。
叶青竹继续往洞穴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越冷,在洞穴的最深处,四周和脚下的石壁上都是半尺厚的坚冰,寒冷异常,他虽然已修至炼虚境界后期,身体可以自行运功抵御严寒,就算是寒冬腊月也可以赤身行走于昆仑山中,但行至此地仍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洞穴最深处的空间极大,叶青竹依稀记得就在此处的东北角有一个水池,那诗中所指应就是此处无疑。他凭着记忆走到东北角,只见这水池之上有一层薄薄的浮冰,浮冰之下还有清泉不断涌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跟上次来这里看到的景色别无二致,再仔细查探,也没有任何发现。
正当叶青竹想要离开之时,突然发现从某个角度望向水池,池底会折射出一点亮光,但只要换个角度就看不见了,心中不禁一阵欣喜,料想刚才素寒长老所说的其中一件宝物必定就在此处了。
叶青竹潜入池中,只见这池水里空空如也,于是继续往池底游去。越往下游越是幽暗,就这样往下不知游了多远,终于到达了池底,可是这池底光线太过昏暗,叶青竹什么也看不清,更别提找什么宝物了。就这样,他在这水底游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虽然修习过避水之术,但也不能维持太长时间,感觉快要受不了了,于是便想返回岸上了。
可就在这时,叶青竹听见身后不远处竟传来一声咳嗽,心中一惊,心想:难道除了我之外,这池底还有别人吗?
还没等他多想,那声音接着道:“年轻人,先别急着走,要走顺便带上老朽。”
叶青竹转过身去,什么也看不见,接着,顺着声音的方向游去,也没有发现任何人。
正当疑惑之际,叶青竹又听见刚才那声音从脚底下传来:“别找了,我在你脚底下。”
叶青竹低头一看,自己竟踩在一块铜镜上,于是俯身将其拾起,只见这块铜镜样式古朴,边框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但有些破损,上面还缠绕着许多水草,看起来应该在这水底泡了很多年了,若是全新之时,应该也是精美绝伦,但无论如何看也只是凡品,不像是宝物。
正当叶青竹在细细端详之时,这铜镜又发出声音道:“你这黄口小儿,竟不识得吾乃昆仑镜,一照可见骨骼病灶,二照可辩善恶忠奸,三照可知前世今生,有多少人为了找到我都踏破铁鞋了!”
原来这便是今日比试中要寻的一件宝贝昆仑镜,叶青竹心中颇有些得意,果然没有找错地方,对着铜镜道:“见过前辈,今日有幸一睹前辈真容,实乃晚辈幸事,今日要有劳前辈跟我走一趟了。”
昆仑镜却道:“要让老夫跟你走一趟可没那么容易,你可知我为何在这不见天日的池底待了三十年?”
叶青竹疑惑道:“晚辈不知,还请前辈明示。”
昆仑镜接着道:“老夫是被那逆天之魔支祁封印于此的,除了他本人还有他那一伙的魔头之外,没人能带走我,若是你要带我走,只有一个办法,签下这契约,成为魔头支祁的奴隶,终身侍奉他,如此才能不受这封印的限制,带走老夫。”
说罢,昆仑镜幻化出了一纸契约,摆在叶青竹眼前。
叶青竹想了想道:“原来如此,前辈恕罪,看来今日晚辈无法助您脱困了,但请您放心,出去之后,我定向师门求助,找其他办法带您出去。”
听完之后,那昆仑镜竟哈哈大笑起来,神神秘秘道:“你这后生还算可造之材!”
语罢,昆仑镜便化作一道白光带着叶青竹冲出了水面,稳稳地落在了岸上。
叶青竹依然还不明白,甩了甩湿透的衣衫,望着手中的昆仑镜,道:“前辈,您不是说您被封印于池底了吗?”
昆仑镜这才缓缓道:“那支祁早在五百年前就已被太清门剿灭于此,此洞本叫支祁墓,洞口本有刻字,但或因天长日久,那些刻字已经被风化掉了,你才入门不过短短数年,自是不知晓这些往事,刚才老夫可不是有意骗你,今日老夫也只是奉命在此查验过往弟子是否道心坚定,要怪就怪那素寒老儿出的这等馊主意,不过还是要恭喜你,老夫这关你算是过了!哎呦……不说了不说了,老夫也困了,要休息了。”
原来刚才就是一场考验而已,虚惊一场,叶青竹这才放心地将昆仑镜揣进了衣兜里,自顾自地道:“多谢前辈!”
萧雪棠在山脚处慢慢悠悠地走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不是参赛弟子,而是谁家出来闲逛的小姐,毕竟其他选手都在火急火燎地漫山遍野寻找三件宝物,恨不得自己有分身之术,哪会如此悠闲呢?
“玄鉴无尘挂碧霄,幽泉滴露缀轻瑶。云鬓久绾冰枝冷,怅望星河影自摇……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萧雪棠一边走着一边小声嘀咕。
走了一会儿走累了,她索性就近找了块石头,坐下去歇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算了,不想了,反正我也得不了第一。”
萧雪棠坐在石头上,欣赏着这林间的风景,偶尔有两三只猴子穿梭、打闹其间,偶尔有积雪压断了树枝,“咔嚓”一声掉到雪地上,此时忽然觉得这昆仑山美景如画,以前没有时间好好观赏,自从上山以后,日日忙于修行,竟没有一天像今日这般悠闲自在。
坐了一会儿之后,萧雪棠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呼喊声,似乎是在求救,于是赶紧拿起放在雪地上的银绫剑,循着声音找了过去。靠的越近,那声音越是清晰,听起来是一位年轻女子在叫“救命”。
于是她循着这求救声来到冰湖边上,只见那湖边果然有一位女子,看打扮像是位渔家女,约莫十七八岁,衣着朴素,头发绾成一个发髻,用一支木簪固定于头顶之上,鼻尖冻得泛红,跪在冰湖边上一个冰洞旁边,身旁还放着一捆木柴。
萧雪棠走上近前询问道:“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女子哭得梨花带雨,赶紧向她求救道:“道姑,您行行好,一定要救救我父亲呀,我们结伴上山砍柴,我父亲失足跌落这冰层之下,我又不识水性,只得在此呼喊求救,可许久不见人来,好不容易遇见您了,请您一定要救救我父亲呀!”
萧雪棠毫不犹豫道:“姑娘你放心,我这就救你父亲上来。”
一边说着,她就把银绫剑放在了一边,“扑通”一声跳入了水中,往下游了大约三四米远,果然见到了一位年迈的渔夫,她一把抓住渔夫的胳膊就往水面游去,先把他托举上了冰面,然后自己才爬上来。
上岸之后,她已全身湿透,不由冻得瑟瑟发抖。见状,渔家女和渔夫一齐跪在面前道:“谢谢恩人相救,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们有的都给您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