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正是春和景明的时候,那巍峨耸立的昆仑山上还是白雪皑皑,太清门中的殿堂宫观银装素裹,掩映在一片片雾凇之中。放眼望去,抱朴殿前,太清门千余名弟子早已在此晨练,他们都只穿着薄薄的一件衣衫,长剑破空的声音配合整齐划一的动作,竟有几万之众的气势。可不过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其中一名女弟子的剑突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见此情形,云鹤长老生气地质问道:“连这点寒冷都克服不了,往后如何修炼?”
只见萧雪棠的手冻得通红,嘴唇也冻得乌青,强行控制着牙齿不要打颤,回答道:“师父,我刚刚进门一年,灵力低微,根本不足以抵御这等严寒,你却只准我们穿一件薄衫晨练,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听完,云鹤长老更加气愤,手持戒尺敲了敲她的头:“进门一年了,还没有从炼气突破到筑基,还好意思顶嘴?若不逼你一把,恐怕你八十岁才能筑基!好了好了,你们其他人也要加紧练习,快到论道大典了,到时候可别给栖霞殿丢脸!”
最后,众人晨练结束之时,萧雪棠被单独留下来,加练了一个时辰。
萧雪棠以前哪受过这等罪,来到太清门一年来,师父都是要求中午才出来开始练习的,而且都是穿着斗篷大衣出来,皆因太清门地处极北之地的昆仑山,终年寒冷,早晚时分更甚,所以今天实在是不能适应,以至于当众出丑。这晚,结束了一天清苦的修行之后,萧雪棠刚躺下就睡着了,是以第二天早上竟没有听见钟声,直接睡过头了。
见窗外已是艳阳高照,远处传来练剑声,她意识到自己迟到了,于是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和鞋子,拿起银绫剑就跑去了抱朴殿前的广场上。众师兄妹已经练习多时了,她只好找个空位,赶紧插进去,随大家继续练习。
这一切皆被站在广场中央的云鹤长老看在眼里,见萧雪棠昨日不甚刻苦,罚她加练之后还不知悔改,今日居然还敢迟到,心中怒气更盛,于是直接把她叫出列,质问道:“怎么这么迟才来?”
“我……今天……”她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说是因为睡过了头。
看她心虚的样子,云鹤长老直接伸手一指:“今天你去玉壶峰扫雪吧!”
玉壶峰位于昆仑山的背面,离后山最近,也更加寒冷,常年有一尺厚的积雪,踩下去可以没过小腿。见此情形,萧雪棠心中叫苦连天,默默在心中咒骂师父云鹤,但又不得不加快手中扫把的速度,以便快点扫完赶去吃午饭。
可这玉壶峰的雪哪是这么好扫的,萧雪棠一直扫到了黄昏时分才扫完。此时,她只觉手脚酸软,全身乏力,加上没有吃午饭,已经提不起一丝力气了,只好就地坐下休息。
刚刚坐下一会儿,便听见远处传来许多人的脚步声。这玉壶峰是僻静之地,门中弟子也很少来这里,萧雪棠已来到门中一年有余,也只来过两三次而已。萧雪棠正当疑惑是谁往这里走来时,那脚步声就到了跟前,只见这一行人男女老少皆有,约莫三十余人,有说有笑,不疾不徐地往山上走去。看他们的打扮,都不是太清门的人。
望着眼前的行人,萧雪棠坐在路旁忽地好像想起什么,急忙背过身去,不让路人看见她的脸,但耳朵却没有闲着,始终在听路人们聊些什么。
其中有人说道:“这昆仑山的雪兔果然非同凡响,再来一只,老子今晚还能喝二两!”
有人说道:“几日之后便是论道大典了,准备得怎么样?”
也有人说道:“不行了,不行了,我腿快断了,这山路哪是人走的!”
……
听了几句,萧雪棠明白了,他们都是各门各派来参加仙门论道大典的,虽然距离开始还有七八天的样子,但总是要提前些上山比较稳妥,只因这昆仑山地势险峻,又终年积雪,光是登上这半山腰都要花费数日,更何况中途如遇上下雪天或是雪崩又要耽搁数日,许多人都是提前半月有余的样子就上山来了。
萧雪棠已经在路边坐了好一会儿了,这路人是一拨接着一拨往山上走去,好像没完没了,她索性就往旁边走了走,在一块大石头背后坐了下来,更加隐蔽,不会被路人看到。在这坐了半晌,这才发现,旁边的大石头上刻着两个字“后山”,原来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山禁地的入口了。
太清门弟子皆知,太清门门规第十条:非我派掌门及首席长老,不得擅入后山禁地。是以萧雪棠入门一年多以来还不知后山禁地的入口在哪,以至于今日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没有人告诉过她为何会有这条门规,也没有人问过里面到底有什么,而今日,她心中愈发好奇,想要走近看一看,只见入口处是一片雾凇林,只有一条满是积雪的林间小径通往禁地深处,目之所见皆是一片雪白,忽然一只猴子不知从哪棵树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雪地上,转头朝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没入丛林深处。
萧雪棠觉得刚才猴子转过头咧开嘴是在对自己笑,她很想追过去,于是往前走了两步,这时,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一拍让她缓过神来了,转头一看,原来是师兄叶青竹。
“在这儿干嘛呢?雪扫完了吗?”他看了一眼逃走的猴子,转而看向她。
“扫完了,早就扫完了。”她挠了挠头,难免有些心虚。
“那还愣着干嘛,快走吧……”他轻声道。
说话间,萧雪棠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气氛格外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