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估计她也就是顺口一提，你看，刚才还给我发消息让我别忘了她的实验呢。这么惦记学术，估计开完会就回去了，不会来闲逛的。”

我给他看苏睿的消息，沈言点点头，目光从屏幕上刚移开，又忽然抓着我的手腕拉回来。

“怎么了？”

沈言点一下最上端弹出来的消息提示：“裴知行，你刚才又发什么了？”

“也没什么……”

我看看他审视的眼睛：“我这次文案……还挺正常的吧？”

站在场馆门口，他飞快地点进去看了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我看着他翻了几下评论区，很轻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沈言指给我看：“别人说你卖好大……你看我干什么？看你自己评论区。”

“……什么叫卖好大，我跟自己男朋友牵个手怎么了？”

沈言就笑了，抿着嘴唇摇摇头：“那别人又不知道。”

“我上次不都发那照片了吗？都是有对象的人了，我怎么还会跟别人这样牵手？”

沈言看看屏幕，又看看我，手指伸过来戳一下，镯子碰得叮当响。

“老师，又委屈了啊？”

“不行。”我开始打字，“我要为自己正名。”

——什么叫卖好大？跟自己男朋友牵个手而已啦。

——下次什么时候跟这位老师合作？其实是每天合作哦^_^

——博主今天怎么没带那个宝贝围巾？师弟本人在旁边还带什么围巾O(∩_∩)O

沈言一开始好像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几次之后干脆不管了，在旁边揉着眉心笑，我一边打字一边和他解释：“围巾这个真的是他们夸张而已，我当时……”

“？”

隐约有一道影子窜出去，师弟又忽然一下子不见了。

抬起来头，两米之外，我看见他扶着个男生，后者看起来还有点没站稳，不知道是不是饿得低血糖了。

沈言扶着他，转过头来看看我，眼睛眨一下：“师兄？”

我拿着糖匆匆过去的时候，旁边已经又迅速围过来好几个人，魔法少女小圆翻出来个小面包，虹猫少侠递过来矿泉水，穿木屐赶来的白龙摸出来两包饼干。

“还好吧？”

“赶快吃点东西……”

被沈言扶着的男生看起来脸色是有点苍白，眼尾红痣看起来有点熟悉，好像是cos的隔壁玄幻手游里面的清冷剑仙。

虹猫一边拧开盖子一边和低血糖剑仙传授经验：“下次记得自己带点东西，这里面没什么地方卖吃的……”

“对了，别人给的东西也别乱吃……”

七嘴八舌里面，旁边忽然响起来个我很熟悉的、比平常人高几个分贝的声音。

“同学……不是，呃……老师，我这有刚买的奶茶，热的，喝点吧？”

我就不应该回这个头。

在五颜六色的二次元里面，穿着正装的苏睿和我对上视线，手一抖，杯子递过去的一瞬间差点没泼翻。

“嘶。”

苏睿抓着一边同样很震撼的陈欣，猛地后撤一步：“老师，你怎么长得跟我师兄这么像？”

“……”

沈言拎着塞满无料的袋子，似乎在悄悄地试图从我背后溜走，苏睿忽然又是嘶的一声，声线开始颤抖。

“老师，你怎么长得跟我师弟这么像？”

“……”

被忽然点名的沈言停下脚步，不太自然地错开目光。

苏睿沉默三秒钟，又是猛地后撤一步：“不是……师兄，你，不是，师弟你怎么……”

旁边的魔法少女也凑上来了：“你们的师兄弟真的好还原哦……啊非衣老师！居然真的是你吗非衣老师！”

“……”

苏睿喃喃自语：“师兄弟……还原？可是你们不是本来就是……”

“你也喜欢我们翎上音舒师兄弟是不是！”魔法少女听见苏睿的话更兴奋了，着急忙慌从包里面翻出来几张明信片，“我这儿正好剩的还有无料呢，你看喜欢哪个……”

瞥了一眼，几张图我都见过，一张在亲额头，一张在亲手背，还有一张……我说不出口。

苏睿左手提着电脑包，右手拿着两张明信片，低头看了半天，又抬头看我，又低头。陈欣在旁边，同样神情恍惚。

两厢沉默了五分钟，沉默到河狸搭好六米的大坝，沉默到黑洞被另一个黑洞吞噬，沉默到澳大利亚人不再居住在高山，我忽然和解了。

跟翎上音舒和解，跟学术会议和解，跟无法和解的全世界和解。

“来。”

原来人尴尬到极点的时候，反而就不懂得尴尬了。

收了弓，我觉得自己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美感。

“你们刚才不是问我实验步骤怎么改吗？来，我现在给你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