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吗？”

苏睿对着黄焖鸡米饭再次控诉：“左拐是别人的快乐老家，右转是我们的学术监牢？”

昨天晚上还在跟我一起修假毛的沈言很快地看我一眼，没说话。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这样吗？”

这周六的会议中心实在是很有意思。左边是漫展，右边是学术论坛，挺有创新点的安排方式。

“师兄，你又不懂。”

苏睿摇摇头：“你既不用开这个会，又不懂别人的快乐老家。”

“……”

陈欣在旁边很淡定地挑出来香菜：“无所谓啦，你要是感兴趣，大不了到时候开完我陪你去门口晃一下嘛。”

沈言拿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苏睿没看见，思考两秒钟，立刻放下勺子筷子开始翻手机。

“也对哦，我之前都没去过这种活动，之前网上刷到几次，好像还挺好玩的……咱们四点多开完，应该还赶得及。我看看……”

“别吧？”

我试图阻拦：“我……看人家说，这种也挺没意思的，开完会还是赶紧回去吧。”

“你真去过漫展吗，师兄？”苏睿很怀疑地看我一眼，胳膊肘又戳戳旁边的陈欣，“既然他说没意思，那肯定很有意思。”

“……”

很难跟她解释，她师兄倒也不是去没去过的问题了。

总之一顿午饭吃下来，三次试图阻拦未果。

“没关系。”

晚上睡觉之前我和沈言讲：“这么多人呢，哪能这么巧碰上呢？再说了，就算碰上也不一定能认出来——咱们到时候跟平时长得又不一样，她们平常又不关注这些，扫一眼肯定认不出来的。”

沈言不戳枕头角了，眼睛抬起来：“怎么长得不一样了？我那个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你了。”

“哪有这么算的。”说这个的时候，我没忍住又笑了，“你跟别人哪能一样？你一早就对我别有所图、对我动机不纯，你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说不定……好好好，我不说了，睡觉吧？”

把被子拉下来一点，我果然看见他其实也在笑，被发现的时候，嘴角抿出来的弧度就立刻又压下去。

“……睡觉。”

*

手游《时渊回响》的主要剧情，就是主角夜翎凭借能操纵时空的弓箭，穿梭在过去现在未来的几百个时间节点之间冒险。

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夜翎之所以这样一次次撕裂时空，其实是为了找到自己失踪在某次大战之后的师弟洛舒。

洛舒出场不多，只在开场pv里露了个脸，甚至官方给的人物介绍也只有一笔带过的“冰魄雪魂”几个字，但由于惊为天人的建模和层出不穷的同人二创，角色热度高得断层。

“就这个吧？”

我当时和沈言商量：“不需要任何技巧，你完全本色出演就可以了。”

沈言托着下巴，对着屏幕仔细看了两分钟，转头来看我，目光带点审视的意味。

“你就是想看白毛。”

“也不是……好吧，那倒也是也有一点这个原因。”

但是审问归审问，答应归答应，总之周六上午，我将是拥有白毛师弟版本的完全体夜翎。

虽然早就知道沈言穿什么都很好看，但是真的看到的时候，我还是恍惚了一下。

浅蓝色衣袖逶迤堆叠，白发长长地垂落腰际。听见声音就转过头，昳丽眉眼被衬得愈发鲜明。

“师兄，他眉心那个封印是怎么画的？我好像有点弄不清楚。”

拿着笔等了几秒钟，他站起来，手在我眼前晃两下，腕上几个手镯叮叮当当作响：“想什么呢？”

“我是在想，怪不得夜翎找他师弟，找得那么拼命。”

沈言被抱住的时候，拿笔在我肩膀上戳了几下，额前垂下来的白发摇来晃去：“老师，职业素养呢？”

“夜翎找到他师弟，见了面能不抱吗？”我告诉他，“这是在贴合角色行为。而且光是抱一下都算克制了，其实我觉得……”

“……你还出不出门了？”

老老实实给他画眉心封印的时候，我听见自己手机在旁边不停地振动，振得人心里有点发毛。

“是谁？”

沈言摸到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苏睿师姐。”

不是某个风景头像，我放心了：“怎么了？”

“嗯……好像是实验有个步骤不太对，问你怎么改。”

画好眉心冰蓝色的封印标记，我接过来手机：“我看看……也没什么大问题，她说不着急，那就晚上回来再说。”

沈言犹豫一下，还是问我：“你说，我们不会……真遇见师姐她们吧？”

*

经实践证明，漫展和学术会议之间就是有壁的。

“你看，”我趁人少的时候悄悄和沈言讲，“我就说吧，哪有碰巧遇上的事。”

“总之还是早一点走吧。”

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场馆里面的人少了一多半，沈言往嘴里很快地塞了颗梅子糖，又往我手里倒了两颗。

似乎很不放心，他又问我：“要不现在就走？那个会应该差不多开完了。”

“也行。”

往出口走的时候，我试图缓解师弟的焦虑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