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觉得说服了自己,很笃定地下了结论,“师弟就是关心我。”
苏睿原本在手机上指尖敲得飞快,听到这里终于不看手机了,抬头看我。
“所以呢?”
“什么?”
“我是说,”苏睿盯着我,“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思考片刻:“只是分享?”
陈欣本来正在投屏,光标一滑似乎点错了文件,好像挺长的文档,没看清字,就被她手忙脚乱地关上了。
“如果我没记错,”苏睿右手端起自己的杯子,“师兄,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应该是为了分享文献,而不是分享你的小师弟是如何关心你?”
我觉得这个人讲话很颠倒是非:“刚才不是你先问我师弟的事情吗?”
“我只是问你师弟下周什么时候考完试,”
苏睿敲着桌子:“谁问你师弟关心你本子写得顺不顺了?谁问你师弟是不是请你吃小蛋糕了?谁问你师弟是不是怕你被猫抓了?后面那一堆废话到底谁问你了?”
手机往桌上一放,她又重复一遍:“谁问你了?”
师姐仍然在苏格兰联培,线上参会。我看见她的麦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不知何意。
“……师姐。”苏睿对着电脑叹气,“师姐,带我走吧师姐,带我去遥远的大不列颠,带我去没有师兄发癫的大不列颠。”
我觉得有必要跟她指出来一件事。
“你昨天好像说,让我今天下午帮你调参数。”
苏睿嘶了一声,再抬头的时候挂上了甜美的微笑:“师兄,我重说。”
“……”
“刚才的确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炫耀。师弟他真的挺关心你的,他对我们从来不这样。不是你在炫耀,事实如此。”
“但是最近……”
最近为什么又这么奇怪呢。
话到嘴边,我摇摇头:“算了,不说了。”
陈欣盯着我若有所思。我看着她投屏的文件,问她:“这篇有问题?”
“……不是。没问题师兄。”
隔三岔五我会带着我的键盘之剑巡视一下那个当初误导我的、充斥着谣言的帖子。
开完会再停半个小时,还有个博士生论坛要准备,苏睿她们回工位去了,我干脆直接留在会议室,决定先用五分钟进行这周的巡视。
巡视的间隙,我看见另一条热门帖子飘在首页,划走的时候隐约看见标题是“同门是可怕的恋爱脑怎么办”。
师门里面出了个恋爱脑,那的确太可怕了,搞不好会把实验室炸了。还好不是我们的师门。
对恋爱脑不感兴趣,没点进去看,我划过去,继续我的巡视。
今日风平浪静,看来键盘之剑颇有成效。满意放下手机,我开始改昨天沈言发给我的初稿。
搞学术真是要不得一点恋爱脑。还好师弟不是,不然是写不出来如此严谨扎实的文章的。
*
周六有商单拍摄,吃上第一顿饭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吃到一半,我看见沈言问我现在有没有空。我记得他今天在跟着写个报告,大概哪里有什么问题。
“你不吃了?”
“不是,”我开始翻电脑,“我先接个电话。”
白夜之前也有过几次合作,看见我开了电脑就嘶了一声:“你不会又要在这里开组会吧?”
“不是。”我跟他解释,“师弟问我个事。”
“……”
合上电脑,我看见白夜抱着三明治,对着我摇头。
“你师弟知道现在是统治暗夜的精灵王放弃了自己的午饭,在给他讲那什么格式什么模型吗?”
他说到这里忽然皱眉:“不会就是那个给你本命剑的师弟吧?”
“难道我还有第二个师弟?”
沉默几秒钟,他问我:“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你师弟手里吗?”
“把柄?”我不明白,“没有啊。”
白夜不说话了,目光有点狐疑。
“没有把柄在人家手里,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
神秘的猫粮召唤仪式不仅会召唤出来小猫,还会召唤出来卸了妆发的精灵王。
沈言似乎已经习惯我会被一并召唤出来这件事了,看见我的时候没太惊讶,左手往外接着倒他的猫饼干,右手摘下来耳机。
在他说话之前我先开口,表明记住师弟的关切:“它们都不喜欢逗猫棒这东西,是吧?”
沈言动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碗里倒,嗯了一声。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我问他:“你是怕我被猫抓到吗?”
小半张脸都被围巾遮住了,露出来眼睛,路灯底下照得像星星一样。他看我一眼:“你要这么说……也行。”
路灯底下,我又很清楚地看见他耳垂上面的耳洞,还没长起来,不像是很久没带过东西的样子。
明明打了耳洞,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带耳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