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扬没想到，有一天他真的会干出这样大胆的事。过往的他总在等待着她的允许，可在这场初次都吻里，他少有的主导。

他还抱着她，温柔的鼻息撒在她的耳尖，轻轻地叫了一声：“汀汀……”

“嗯？”汪映抬眼望向他，期待着他说出她期许的问题。

林茂扬定了定神，吻能带来很多讯息，可只有明确的话语才是对她最好的尊重，他们之间必须要一个清晰的开始。

“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过去我总在说谢谢你，但其实每一次说谢谢，都是想说我爱你。”

终于说出这些藏在心底的话，林茂扬的眼睛越来越红。

“汀汀，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

他声音很轻，落到汪映心里，像羽毛在挠。

隐隐约约之中，好像有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在告诉她：在彼此的爱里找回幸福吧，从今天开始，和他一起幸福到不需要为好的坏的任何事流眼泪。

她眨眨眼，两手勾住林茂扬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无师自通地落下一吻。

“答应答应！我答应！”

汪映笑了，如释重负地笑了，她心想这才对嘛，初吻，初恋，都该是笑着的，哭多难为情啊。

可她没想到，她坚持得这么好，她男朋友却破功了。

林茂扬哭了。

唇角在颤抖，肩膀也在颤抖，得到她回应的刹那间，他脸颊上滑过一滴泪。

“我都亲过你了，还有什么不答应？”汪映笑着把他的眼泪擦去，林茂扬偏过头亲吻她的手心。

她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笨，这是初恋，不要哭。”

汪映觉得，林茂扬实在是太可爱了，连暂时不太自信的模样都太可爱。如果说怎么也亲不够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不矜持了？

这么想着，也就实现了。

吻得迷迷糊糊，汪映一阵晕头转向。

“我好开心，像做梦一样。”她轻戳他的脸颊，弯弯的眼睛笑得像月亮。

“你不需要再努力了，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已经是属于我的了。”

她的笑颜灿烂，明亮，林茂扬被她亲得脸很烫，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烧起来了。

“我很好吗？”他始终有些迟疑，“如果连女朋友的情绪都照顾不好，我还能给你什么呢？”

“怎么这么想？来，我抱抱你吧。”

汪映耍赖地钻进他怀里不想出来，林茂扬的身上很香、很暖，现在他是她的，怎么抱都可以。

“我妈妈生病以后，我找了很多人，都说救急不救穷，再心善的人也终究是有心无力，欠我妈钱的人还不起，几次筹款也只是杯水车薪。”

“我很怕，怕以后就没有钱了。心里最乱的时候，每个月我都会收到一笔钱。阿姨说是募捐，可那些钱有零有整的，从来不断，时间久了我开始起疑，阿姨又改口说是还款，我还奇怪为什么还了几年都没结束，原来那个人是你，都是你寄来的。”

“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也才十四岁，要攒那些钱，要自立，还要承受家里的压力，处境绝不会比我容易。”

“以前，我和妈妈是彼此的依靠，可突然有一天，她的情况变得很糟糕，只剩我一个人要撑起整个家。我当时以为，我的年少时期再也不会有人是我的支撑，虽然知道人本就应该独立，每次想到还是会有些自怜。”

“记不记得那天地铁上的女孩？等她家长的时候，我其实很担心，担心没有人帮她。可她爸爸来了以后，我注意到他看他女儿的眼神，一下子就定了心。我很庆幸，她有她的依靠。我现在明白了，那样心疼另一个人的目光，也曾在我的身上出现过，是你给我的。”

“足够了，真的。我不需要你无坚不摧，我只要你知道，你很珍贵，我也同样爱你。你一直是我的支撑，所以我也想做你的依靠。”

“我不要你委曲求全，我不要任何人再欺负你，我不要你不相信自己，不要你再辛苦……”

前面的她在笑，说到这里，汪映终于坚持不住，呜咽出声。

“不辛苦，不辛苦。”林茂扬抱着她小幅度地摇晃，像哄睡一个孩子那样有耐心，“我不后悔每一件事，因为有你给了我决心独立生活，不再身不由己。我早早工作，成为现在生活底气的积累。如果我没有走出来，就不会有我的今天。这一切都要感谢你。”

他顿了顿，又笑道：“还是有后悔的。我走了以后，整整四年没回来找你。我的承诺没有兑现，有点……忘恩负义呢。”

轻飘飘的词落在汪映耳畔，变成最沉重的审判。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凌凯说他每次见你都会讲很不好听的话，我听得好难过。”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我就觉得你很好，不想有人欺负你。”

“没关系，毕竟是我打扰了他的成长空间，他需要宣泄，也很正常。这样的事很难做的，也讲不清楚。”林茂扬抚掉汪映脸上的泪，“真的不能哭了汀汀，我只想让你开心，不喜欢我的事给你带来压力。”

“不哭了，我们回家。”林茂扬依依不舍地暂时松开手，作势又要抱她。

汪映悄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心里升起一个小念头。

“我想自己走……街上被抱着太扎眼了，如果被看到我会尴尬很久的。”为了增强说服力，她象征性地弯了弯腿，“你看，就是外伤，早就不疼了，不影响走路的。幸好有你帮我处理得这么好，你说你怎么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