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每天都在说怎么还没有熬过去,现在居然舍不得和他们分开了。”马修说。
周恒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快,就把孩子们送到机场,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我真是放心不下,可是总不能跟着上飞机啊。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回来。”米娅掉了颗眼泪。
尽力负责的工作,真心以待的孩子,说再见时怎么会是轻轻松松呢?
汪映久久地凝视着候机厅的入口,就在刚才孩子们还挥着手带着笑,然后从她视野中消失,踏上他们年轻的生命里新的旅程。
“我也放不下。”她缓缓地说道:“至少一周,我会挂念所有人的。”
林茂扬努力调节心中的沉闷,开解众人道:“没关系,已经留下回忆了。”他对汪映笑了笑,“别难过,你不是收到很多纪念礼物吗?”
来时箱子里没什么东西,回去时的一多半都是孩子们的礼物。想起这些,汪映的心情好了点。
看见她终于笑了,林茂扬放下心来,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道:“我先走了,下午要演出,明天见。”
仍沉浸在离别氛围的马修,用夸张的语气哀叹道:“真是的,我已经习惯和你们每天在一起,现在就急着各奔东西嘛?”
米娅笑他:“我们不还是在一起上班的吗,天天见,也不嫌烦。”
“也对啊,我不难受了。”乐天派的马修很快转移目标,“我以前在机构里孤军奋战,总是有种压抑的感觉。以后身边有你们了,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小林,现在十二点多了,你赶着演出,还有时间吃饭吗?”
问这句话的人是汪映,她一直关注着他。
林茂扬心里一暖,绽开了笑。
“来得及,放心。”
“不早说。”听了这话,马修连忙掏出背包里的零食递给林茂扬,“你先吃点,路上饿。”
林茂扬接过,在无数声朋友的叮嘱中,累又幸福地奔赴下一场工作。
马修默默感慨:“小林真是辛苦,一点都不休息。”
“难得的是,好孩子从来没有抱怨过。”
目送着林茂扬的背影,汪映的心暗暗揪成一团。
之后的日子里,林茂扬的忙碌是常态。
回归机构,其他人逐渐恢复规律作息。只有林茂扬,夏令营期间未参与的宣传工作顺延至今,他整日奔波在两项工作中,硬生生把每一次的午休熬成了通勤时间,用以辗转在不同的地方。
汪映看在眼里,不由得担心。
已有的工作合约无法更改,只能期盼这三个月快点过去,千万不要熬坏身体。
林茂扬坚持的接送也被汪映明令禁止,她再三承诺,每日到家一定准时报备,林茂扬这才扭扭捏捏地同意。
事实上,如果不这样,林茂扬的时间真的一点都挤不出来了。
一天晚上,林茂扬拖着疲惫的身躯,刚刚从艺术馆的后门溜出来透口气。算着时间,汪映应该快要到家,他倚在墙上摸出手机,还没有收到汪映的消息。
林茂扬的目光停留在两个人的聊天界面里,静静地等待,也不觉得无聊,翻一翻她之前发给他的信息,是林茂扬疲惫行程中最有效的解药。
“你今天几点结束?”
“在哪里演出?”
“演出完就直接回家吗?”
林茂扬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最近汪汪对他多了很多问题,问得很细,有时候还会好奇很远的事情。
盯着这些可爱的问题,他在想,可不可以理解为关心呢?
林茂扬牵起嘴角,偷偷地笑了。
问吧,反正他也不可能觉得烦。
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到完成这一段的工作,就可以跟她回源城,到时候,汪汪想知道什么,他都会慢慢讲给她听。
林茂扬没有再切换其他的娱乐软件,他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意,一个人看起了月亮。
近来无法抑制的对林茂扬的在意,并没有随着按部就班的工作逐渐消磨,反而藏在忙里偷闲的间隙生根发芽、愈发浓烈。
好多天来,他忙得见一面说说话都难,汪映却觉得和林茂扬离得越来越近。
就连每天的报备短信,都会忍不住和他多聊几句,有时分享给他宁尚朋友们的趣事,有时会收到林茂扬拍给她的路边小花。
汪映不禁好奇,他的生活中自己没有参与到的部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会是怎么样的?
她天马行空地想,随心所欲地问。
当然,她得到的也是林茂扬几近溺爱的耐心。
汪映很满意,蓦然生出向往之感。她憧憬着未来,只要有这个人在,还有很多事情都可以和他一起去完成,有很多时间留给他们,她可以随心所欲地询问一切对他的好奇。
如果…他真的属于她就好了。
汪映就这样,在不计其数偏离控制的念头中,一点点沦陷了。
她又一次和屏幕对面的那个人一样,看着几行对白羞涩地笑出声。
面对如此珍重的人生第一次悸动,汪映显然还不能坦然处之。
她的应对毫无章法,除了工作时间以外,一闲下来就是迫切地想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她的情窦初开。
她时而忐忑不安地思索这份情感的来处,时而跟随心意看向那个扰乱她心绪的人,只是把林茂扬放在心里想一想,都是反复回味的幸福感。
汪映不敢轻易定义这是真正的爱,但又觉得如果否定她的感情,否认对林茂扬的喜欢,也会不情愿呢。
感情又不是证明题,何来推理的依据,既然摸不清楚,只能交给漫长的时间,等到合适的时机,一切自会给出答案。
汪映没想到,这份稚嫩的谜题,在不久后的某个平常时刻,竟奇迹般地无师自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