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躲她的事,晏珩不是第一次干。
晏珩眸色平静,脸色淡然,从容开口道:“政事繁重,无暇抽身。怠慢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他刻意避开萧若茵,只是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
他与余惜雪是父辈早早定下的婚约,可如今他的身心情绪却完全被另一个女人影响。
午夜梦回时也会自嘲自己的滥情,人前清心寡欲,暗地里却也是个红尘欲情之人。
回过神来,晏珩道:“殿下若无其他吩咐,臣告退。”
晏珩转过身,已经前行了几步,也没有听到萧若茵叫住他的声音,但过了一会儿,却传来了重物撞击什么东西的砰砰声。
晏珩回过头一看,萧若茵不知何时捡起一块手掌大的石头,正在砸她自己的膝盖。
她依旧坐在那块青石上,膝盖被她撞地咯咯响,她却不知疼似的,不断没轻重地砸着。
“殿下!”晏珩连忙过去,抓停她的手,声音扬高了几分:“你这是做什么?!”
萧若茵的膝盖已经泛出血迹,她今日穿的是件浅黄系衣裙,血迹在浅色衣物上蔓延开来,如隆冬红梅醒目。
晏珩皱眉望向她,由于二人的体型差距,萧若茵微抬头仰视着他,不无委屈道:“晏中丞,我腿也伤了,你能不能陪陪我?”
晏珩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总是这般不管不顾,从不在意做的事对自己的身体伤害有多大。
每次他下定决心要远离她,都被她一次一次缠上来。
摆不脱,跑不掉,只能一次次提醒自己二人之间的鸿沟不可越。
她目光闪动,盈盈点点,我见犹怜。面对晏珩的略带责备的眼神,萧若茵眼中不知不觉多了抹害怕。
察觉到她眸中的情绪,晏珩猛然起身,连带着萧若茵被他一把抱起,“臣送殿下回去。”
走了几步,怀里的人儿怯怯问:“晏中丞,你生气了吗?”
晏珩冷淡回:“没有。”
萧若茵却反驳道:“不,你有!”
晏珩停下脚步,垂眸望向怀里的萧若茵,萧若茵也直直与他对视,已经没了方才的害怕。
她的情绪说来就来,说收就收,倒是灵活。
对视一会儿,萧若茵受不了二人之间静默的氛围,率先别开了眸子。
晏珩也抬头平视前方,重新抬步。
回到洛水阁,李德福已经带来了一个女医师来给萧若茵看伤。女医师检查了伤口,取出一瓶膏药和几副中药,嘱咐这两日不要多走动,就离开了。
明月上前要给萧若茵上药,却被萧若茵一个眼神制止。
明月重新退到一旁,对晏珩道:“奴婢粗笨,还请中丞大人为殿下上药。”
其实,这并不合适,但晏珩已经为萧若茵上过很多次药了,明月也见怪不怪了。
当然,这种事她不会往外说,毕竟于礼不合。
明月很贴心地出去,并关了门,在外面候着。
房内的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静默。
良久,晏珩拿起女医师放在桌上的膏药走过去,落座在榻沿,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拉开了萧若茵的裙摆,将裤管掀到膝盖伤口上方,熟稔地为她涂药。
从萧若茵来到晏府,不知道被摔被砸了多少次,晏珩为她抹药,从一开始的手法生疏,如今已经驾轻就熟。
“殿下以前也这样吗?”晏珩手上为她抹药,视线专注在她的伤口处,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萧若茵的幻听。
萧若茵有些不明所以,问:“哪样?”
晏珩维持着姿势没变,回道:“看到喜欢的想方设法都要得到。”
萧若茵明白他说的是她对他的死缠烂打,面上微红,过了一会儿才道:“以前不这样,只对晏中丞这样。”
萧若茵察觉到伤口处的涂抹力道顿了一下。
少顷,室内又响起晏珩的声音,“若是得不到呢?”
他嗓音如冰雪凛冽,彻骨之寒。
“若是得不到......”萧若茵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却没继续说下去。
晏珩没听到回答,抬起清冷的双眸望向她,他的眸子古井无波,她的目光却含怨点点,聚愁微微。
察觉到她眼角的湿意,晏珩别开了头,“已经涂好了,请殿下好生休养,臣告退。”
晏珩才转身,小手臂就被萧若茵一把抓住,听得她言:“若是得不到晏中丞,我会死的。”
她轻飘飘的话语,着实没什么说服力。
晏珩转过身,用另一只手拿掉了她握着他小臂的手,“臣告退。”
很明显他没把她的话放心上。